第94章 宗室血脉谁敢认(2/2)
“让他说。”
少年望向王座,又看向帘后的赵姬和嬴政,最后从怀里摸出那枚玄鸟玉牌。
“我叫子宁。”
“西陲雍山脚下的人,都叫我阿宁。”
“我阿娘说,我生下来时身上就带着这块牌子。”
“她说我父亲是咸阳的大人物,让我长大后别回来。”
华阳太后问:“为何不要回来?”
少年喉咙滚了一下。
“因为回来会死。”
这句话落地,殿里的气就变了。
几名老臣互相递眼色。
赵彻看见其中一人眼里的热劲压都压不住。
他们不关心这孩子在西陲吃过多少苦。
他们只关心,这孩子能不能当一张牌用。
宗正老臣又问:“你身上可有出生标记?”
少年迟疑了一下,撩起左臂衣袖。
手臂内侧一块暗红胎记,轮廓是展翼玄鸟,边缘还带三道浅纹。
少府令吸了口气。
“宗室幼子入册前,确有以药草敷出玄鸟印记的旧例。”
“安国君早年外放子嗣,档里也有过这样的记录。”
帘后的赵姬把嬴政抱得更紧,看了少年一眼,又看向嬴异人,脸色越来越白。
华阳太后一直没说话,指尖压在案沿上,压得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把旧档取来。”
一名宗正老臣立刻抱拳。
“太后英明。此子既有玉牌,又有胎记,还与先王容貌相近。”
“依礼,当先恢复宗室名籍。”
赵彻转头。
“谁说要恢复名籍了?”
老臣皱眉。
“郎中令,此事属宗正府。”
“此事关系王位,就不只属于宗正府。”
赵彻走到殿中。
“幽鬼刚拿假诏逼宫,又借宗室身份行刺太庙。”
“今日一辆马车送所谓先王血脉进城,车底埋着四个毒雾陶。”
“身份没验清之前,谁先叫他公子,谁就有借宗室血脉搅乱朝局的嫌疑。”
老臣脸涨红了。
“你这是污蔑老臣!”
赵彻抬手指向殿门。
“陶罐四只,少府与内史当场拆出,就搁在殿外。”
“文书在少府令手里。”
“老大人若不信,现在就可请王上派人同验。”
少府令低头,从袖中取出文书。
“回王上,火油、硫磺、赤蛇髓,三样都验出来了。”
殿内没有一个人出声。
赵彻看着那老臣。
“现在你告诉我,护送宗室认亲的人,为何要在车底藏这些?”
老臣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若真想让宗室认亲,为何不先递文书,不走正门,不请王命?”赵彻又道。
“他们挂白幡进城,沿街哭喊,把事情闹到满城皆知。”
“他们怕的不是核验。”
“他们怕的是核验之后,这孩子不合他们的心意。”
几名老臣慢慢低下了头。
嬴异人抬手。“赵彻说得对。”
“子宁暂留宫中。”
“赵彻、少府令、宗正府各出人手,共同核验旧档。”
“核验期间,任何人不得私下称他公子,不得传言,不得接触。”
宗正老臣还要开口。
华阳太后先出了声。
“谁急着认亲,就先查谁和那辆白幡马车有来往。”
老臣脸色一变,伏地叩首。
“臣谨遵王命。”
少年站在殿中,两手攥着衣角,忽然问:“我若真是……先王的儿子。”
“你们会杀我吗?”
赵姬在帘后听见这话,眼圈一下红了。
嬴异人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若真是寡人的弟弟,寡人给你一个交代。”
“你若是被人逼来的,寡人就把逼你的人挖出来。”
少年眼里的绷劲终于松了些。
赵彻没松。
这孩子身上不对的地方太多。
从进城到现在,他咳了一路,抬手时手指也在抖。
芈苏一直站在殿门外,这时快步走了进来。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把手伸出来。”
少年被她这一下惊得后退半步。
“让她看。”赵彻道。
少年慢慢伸出手。
芈苏捏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脉门上,停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去。
她又凑近少年衣领,轻轻闻了闻。
赵彻看见她的眼神变了。
“怎么了?”
芈苏放下少年的手。
“他身上有药香。”
“和蚀心散很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