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空坛之上,谁在等王(1/2)
天亮之前,赵彻把雍城旧图翻出来了。
图是从工造署库房最底层刨出来的,牛皮制的,边角一碰就掉渣,记的是秦德公时的坛制。
他把帛书压在图上,那个小圈正对坛心。
系统面板亮起。
“图像比对进行中。”
“匹配:雍城祭天坛原始排水结构。”
“标记位置:通气竖井一处。”
“井口位于坛心正下方,直径两尺一寸。”
“竖井下端连通东侧暗道尽头。”
“井内壁近期存在攀爬磨痕,深度不一,数量三十处以上。”
赵彻卷起图,靠在坑边站了一会儿。
秦烈过来问他怎么了。
“塌坛是明局。”
赵彻用剑尖在土上划了一道横线,又在线下戳了个点。
“井口在坛心底下。人从旧排水沟进来,顺暗道摸到井底,往上一探头,就是王上站的地方。”
“坛塌了,王上摔下去,他们连手都不用动。”
“坛要是不塌。”
剑尖插进那个点。
“就有人从底下顶开坛心石板,当面动手。”
“一双手够不够?够。王上今年十三,身上没甲,身边礼官连刀都不许带。”
“从底下捅出来的刀,九卿谁挡得住?”
秦烈的下巴收紧了。
快马当天中午出雍城,傍晚进了咸阳。
吕不韦在相邦府看完军报,坐了半盏茶的工夫。
他起身走到门口,亲手摘下那块“相邦染恙,闭门谢客”的木牌,搁在台阶上。
幕僚问:“相邦不是说要闭门?”
吕不韦没答,叫人备车,直奔太仆署。
到了署门口,他把太仆令从案后头拎起来。
“雍城要八十辆车,连夜出发。”
“载什么?”
“柏木立柱十八根,铁箍四十副,老坛用的青石板三十块。”
太仆令说,粮草军械的调令还压着一批没走。
吕不韦一甩袖子。
“粮草能等,军械能等。”
“这个等不了。”
“雍城那座坛底下真要是塌了,你我明天不用管粮草,先摸摸自己脖子还在不在。”
华阳宫这边,消息是晚饭前递进去的。
华阳太后正在榻上看帛书。
宫人一句一句说完,太后没出声。
她左手转着腕上的玉镯,转了很久,玉镯磨过腕骨,发出细响。
“十一根柱子。”
“锯断七成。”
“上头还抹了油。”
她合上帛书,放在膝头。
“告诉赵姬,就说雍城祭坛翻修出了疏漏,大祭要迟几日。”
“细情一个字都不许提。”
宫人退到门口,又被叫住。
“赵彻要什么,雍城开口,咸阳就给。”
“谁敢在中间卡他一道,来跟我说。”
赵姬还是听到了半句。
那天她从章台宫回来,走过廊下,两个宫人在墙角低声说,坛底下挖出人了。
她停下来问是谁,宫人当场跪倒,一个字不敢答。
那一夜,赵姬没睡。
她从箱底翻出嬴政小时候在邯郸穿的一件旧衣,抱在怀里坐到天亮。
衣服很短,袖口磨破了,是当年在邯郸躲人时穿的那一件。
第二日辰时,章台宫朝会。
嬴政坐在案后,把雍城军报从头念到尾。
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
念到“承重柏木十八根,其中十一根自内向外锯断七成”,他停住,把这一句又念了一遍。
殿里静得能听见帘子碰响。
宗正府那几个人站在左侧第三列。
前天在这殿上,就是他们说赵彻“擅动圣地”“惊扰列祖”,要按律追问。
今日,一声没有。
嬴政抬眼,把那几个人一个个看过去。
“昨日说掘坛大凶的,是哪几位?”
“寡人记性不好,谁出来提醒寡人一句。”
没人应。
御史府一名官员往后缩,被前排的人挡住,只好站直。
嬴政放下军报。
“坛底下四丈长的坑,埋的不是寡人一个人。”
“太后在坛上,相邦在坛上,九卿都在坛上。”
“诸位按位次,站坛顶东侧第二排。”
宗正府那几个人的脸白了。
散朝后,嬴政在偏殿写了封信,叫福安快马送去雍城。
信很短,六个字。
坛照修,寡人照去。
赵彻在坛下读这封信时,结算面板正压在视线上方。
“阶段性危机解除:粉碎“塌坛”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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