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冠冕下的机关(2/2)
“郎中令昨日掘坛,今日拆冠。”田岳声音拔高,“明日是不是要把九鼎也抬出去劈开看看?”
“大祭已经延了五日,雍城内外都在看。”
“再这么下去,不用赵人动手,郎中令自己就把这场礼毁了。”
他转过身,冲张唐开口。
“张将军,雍城守将,兵符如今在谁手里?”
张唐脸绷得很紧,没有回答。
“撤了这些人。”田岳抬手指向库里的密卫,“礼器库不能有兵。”
赵彻这才迈步。
他在田岳面前三步停下。
“田大人,礼器库上一次开封,是哪一日?”
田岳答得很快。
“三月十七,验器入册。”
“谁验的?”
“下官同太祝令甘遂,还有礼官六人。”
“三个月前。”
“正是。”
“好。”赵彻退了一步,摊开手,“既然规矩在你手里,那就由你验。”
田岳一时没接上话。
“正冠一只,备冠一只。”赵彻说,“张唐会把正冠送来。你带人当场依礼验封,验完写册,画押。”
“我一个手指头都不碰。”
田岳的目光在两只冠上来回扫过,又落到赵彻脸上。
“郎中令肯守礼,是好事。”
他挥手让属官上前,自己站在案边,一节一节说起验器规矩。
赵彻退到门边,靠着门框看。
系统面板没有收起。
田岳俯身扶匣盖时,腰上那块铜佩晃出来一寸。
“物品:铜佩一枚。”
“背面刻齿三道。”
“齿距、齿深与王冕暗键咬合面吻合。”
“匹配度:99.1%。”
赵彻的视线在铜佩上停了片刻,随后挪开。
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验完后,田岳写册,自己先画押,又让两名属官画押。
“郎中令看清了。”他把册子递过来,“正冠、备冠,俱在,无损。”
赵彻接过册子,吹了吹墨。
“田大人辛苦。”
“明日大祭,冠由太祝署捧上坛。”田岳又道,“郎中令的人,不许近坛心三步。”
“好。”
张唐随后命人将正冠重新装匣,亲自带回军营。
备冠留在礼器库中。
田岳带着属官离开。
库门刚关,秦烈立刻凑过来。
“头儿,就这么让他走?”
“他腰上那块铜佩,背面三道齿,正对暗键。”赵彻把册子卷起来,在掌心敲了敲。
秦烈一下站直。
“现在拿他,他只会说铜佩是太祝署旧物,谁给他做的,他不知道。”赵彻说,“再往下,太祝署那群老吏跪到王上面前哭祖制,他就有活路。”
“那怎么办?”
“他手上有钥,库里有冠。”赵彻把册子塞进怀里,“他得来试。”
“三个月前装的东西,压了这么久。他不亲手摸一遍,睡不着。”
赵彻抬起头。
“礼器库四门封住。密卫全撤到门外,库里一个人不留,只留一盏灯。”
“西边那扇小门,门轴上的铁销给我拔了。”
秦烈明白过来,转身出去。
赵彻又叫住孟平。
“西庄那三个人,你亲自盯。”
“昨夜接头的那张脸再出现,不要拦,跟着走。”
“看他去了哪里,进了哪道门,和谁说话。”
孟平摸了摸后脑勺。
“头儿,万一他今晚不来呢?”
“他会来。”赵彻说,“钟那边的活,还没做完。”
孟平没听懂,也没多问,拎着刀走了。
天黑得很早。
雍城这几日不许夜行,街上只剩巡兵的脚步声。
孟平带十二个人伏在西庄北面的坡上。
两个时辰过去,腿都麻了。
庄子里只亮着一盏灯,在东屋。
三更过一点,东屋的灯灭了。
孟平往前爬了半丈。
风从沟里往上灌,草叶擦在地上,沙沙作响。
他忽然停住,把耳朵贴到地面。
草根底下,泥土里,有声音。
很闷。
开始听着像猫叫。
孟平又听了一会儿。
猫叫不出那个调。
那是个孩子在哭。
哭得没力气了,一声一声往上冒,又被土层压回去。
孟平抬起头,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十二把刀,无声无息地朝庄子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