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夜十三坊,谁在假传官令(2/2)
赵彻分开人群,走到石墩下,抬手撕下那片木牍。
“嬴贲。”
“簿子摊开。”
嬴贲两只手抖得压不住,还是把厚厚一册封验簿摊在旁边的菜案上。
赵彻举起木牍,转身面对人群。
“这道令,说是雍城令发的。”
“雍城令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嬴贲。
“他自己不知道。”
人群静了。
“雍城官署发一道令,底册都得留一笔。年月日、经手人,少不了。”
“各位里正,认字的过来看。”
三四个里正挤上前,凑着火把翻簿子。
翻了半天,最后一页写的是三日前坛前戒严的事,往后全是空白。
“没有。”
一个白胡子里正抬起头。
“大声些。”赵彻说。
“簿上没有这道令!”
赵彻把木牍翻过来,指着印角。
“再看这印。”
“真印压在封泥上,是青灰的。”
“这个泥角,是红的。”
芈苏递过一小碟清水。
赵彻蘸了水,往封泥角上一抹,红痕沁出来,火光下红得发暗。
“赤蕊粉。”
“雍城不产这个,是赵人辨认伪印用的。”
人群里骂出了声。
赵彻把木牍往膝上一磕,断成两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从箱底劈出来的铜印,举到众人眼前。
“这一枚,是他们自己铸的假印。”
“十九枚,全藏在赵国送来的贺礼箱底。”
他手一松,铜印落地。
“秦烈。”
那细作已经开始往人堆里钻。
可他钻不动。
刚缩到第二排,白胡子里正转身横起粪叉一挡,把他绊了个趔趄。
“你还敢跑!”
老里正一屁股坐上他的背,压得他喘不上气。
“老汉今年六十二,前头打仗那些年,送走了两个儿子!”
“关中才过几年安生日子,你就敢假传官令,抓我雍城的丁!”
围上来七八个人,对着细作一顿踹。
秦烈的人挤进去把他拖出来时,那人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
赵彻蹲下,扒开他的领口。
后颈上,三条尾巴的青蛇刺青露出来。
他把领口往下扯了扯,让身后的人都看清。
“逆鳞的记。”
“三日前锯坛下柱子的,也是这个记。”
天亮之前,密卫陆续回报。
十处发令点,全拔了,抓到十一个人。
有两处百姓已经接了木牍,伪令刚贴上,秦烈便按吩咐当众验印、当众折牍,没闹起来。
孟平那边三处改了路线。
他在酒肆后墙蹲了两个时辰,人一露头就按住了。
嬴贲被赵彻押着,天不亮就带人挨坊解释。
一坊一坊地念,一坊一坊地把假印递给人看。
昨日在坛下替魏南说话的胖行商也挤在人群里。
他缩在最后头,脑袋一直没抬起来。
日出前,赵彻坐在坛下石台边,把那册交接簿又翻了一遍。
十处发令点都拔了。可简册上,还剩三行。
他一片片往下看。
最后三片竹简上的代称,与前十片不同。
前十片写的是“传”,这三片写的是“行”。
后头还各刻着一个字。
坛。
赵彻抬头。
坛下已经在铺席子。
今日午后预演,明日便是大祭。
观礼位次一格一格摊开去。
“孟平。”
“把这三个人从魏南嘴里挖出来。”
“名字、入场位次、起事暗号,一个都别漏。”
“他们不管发令。”
“他们要进的是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