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枚郭字,开邯郸的门(2/2)
“西仓不点灯。”
“东仓换新席。”
“郭字账,折盐价。”
关吏的脸一下白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用身子挡住后头人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府里的?”
赵彻从袖中取出郭厉私印,摊在掌心,只让他看,不让他碰。
关吏低头看了两眼。
先看印面两个字,又看印背被绳子勒出的旧痕。
看完,他弯下腰。
“小的不知道是府里的车。”
“不知道就对了。”
赵彻收回私印。
“今天你要是拆了我这三车席子,河东那边的账,你替我去平原君府门口说。”
关吏一句话不敢多说,退开两步,朝后头挥手。
“放。这三车放。”
栅门抬起来。
三辆车吱吱呀呀过去。
后头排队的赵商都不骂了,一个个伸着脖子看。
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看清了吗?郭字印。”
“府里的私货。”
“别看了,离远些。前头两个月刚有人多嘴,眼下坟头草都齐了。”
孟平赶车走出一里多,才敢回头。
“他真信了。”
“他不是信我。”
赵彻坐在车辕上,看着前头官道。
“他信那枚印。”
“万一他事后去问呢?”
“他不敢问。”
赵彻说:“他腰上那块牌是外院收货牌,也是私牌。他跟这条账连着。他一问,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在账上。”
秦烈骑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郎中令,我方才手心全是汗。”
“我也是。”
第五日傍晚,车进邯郸。
邯郸比赵彻想的热闹。
西市的灯亮到二更,卖羊汤的摊子沿街摆了半里。
城北高台压在夜色里,台顶三点火光,一动不动。
孟平抬了抬下巴。
“那就是观星台?”
“嗯。”
“看着不像库。”
“甲库在台西,乙库、丙库在台后头的院子里。”赵彻说,“台是官的,院子是平原君府的。”
他们在城南一家叫泰记的客栈落脚。
掌柜姓黄,是吕不韦那七枚木片里第三枚认的人。
见了木片,什么都没问,把最里头一进院子腾了出来。
饭吃到一半,芈苏放下筷子。
“门缝。”
一张纸条卡在门下,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赵彻捡起来,展开。
八个字,墨还没干。
郭厉已落秦手,持郭牌者,杀。
面板同时跳出。
“客栈外围:十名成年男性。”
“携带:臂张弩十张、短刃十把、绞索两条。”
“无火油罐、无引火物。”
“方位:南墙外三人,东巷五人,后院井台二人。”
“距离:南墙十四步,东巷二十一步,井台六步。”
赵彻把纸条对着灯烧了。
“来得比我算的早两天。”
秦烈已经起身,手按在刀上。
“走后门。”
“走不了。”
赵彻指了指窗。
“他们在井台留了两个人,井台就在后门里头。”
孟平的脸沉下来。
“十个人,十张弩。”
“他们没带火。”
赵彻纠正他。
芈苏抬头看他。
“没带火,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不打算烧。”
赵彻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
“不烧,就是要活的。”
“他们要弄清这枚郭字牌从哪儿来的。牌真,账就还在。牌假,就是有人偷了郭厉的印进邯郸。”
“这两样答案,值不一样的钱。”
他取出私印,塞进芈苏账箱底层。
“账册和印,你收好,塞进席车夹层。”
“孟平,把院里的盐箱搬过来,堵在门内三步。一箱压一箱,摆两道。”
“秦烈守正门。他们进来时,你不许先动手,等第三个人进门再动。”
秦烈问:“为什么等第三个?”
“第三个是带头的。”
赵彻看着面板。
“他站在南墙那三个人中间,走得慢,别人都在等他。”
院里的灯一盏盏灭了。
只留檐下那一盏。
赵彻贴着门板站着,听着面板上的数字往下走。
十四步。
十一步。
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