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观星台外院的验货人(2/2)
“他们跑回去报,报的是这院里有硬手,不是报这院里的人拿了更牌。”
赵彻蹲下去,从死人身上一件件翻找。
“更牌在他怀里,他没交给别人。”
“外头那两个,不知道更牌的事。”
秦烈明白过来。
“今夜子时的货,还得有人去交。”
“对。”
赵彻把七枚旧木片重新排开,挑出那枚郭字牌,和更牌、郭厉私印摆成一排。
“三样凑齐了。”
“孟平。”
孟平从门口进来,衣襟沾着盐渍。
“你带两人,现在去观星台后院外头蹲着。别进去,隔一条街看。”
“看什么?”
“看换岗。看巡的人几人一队,走哪条路,一圈多久。再看院门口那盏灯挂在哪边。”
“灯有什么用?”
“灯挂左边和挂右边,不一样。”
赵彻说:“私库规矩都这样。挂错了,里头的人就知道外头出事了。”
孟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亥时末,他回来。
“换岗在子时前一刻。两队,一队四人。走院墙外那条道,一圈约一百二十步。”
“灯挂在门框右边。”
“院门守着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那个腰上挂算筹。”
“挂算筹的是库吏。”芈苏说,“账房才挂这个。”
赵彻点头。
“换衣。”
三辆车重新装好。
盐箱只留一辆,另外两辆装空箱压石头,压出重载车辙。
芈苏把账册夹在腋下,手上抹了墨,指甲缝里也抹上。
秦烈把刀藏进车板槽里,腰上只挂一把短刀。
赵彻穿着掌柜的褐袍,袖口磨得发白。
“到了以后,不许抬头看台上。”
他交代道:“抬头看,就是没来过。”
子时,三辆车到了观星台后院门外。
坐着的库吏站起来,提灯照了照车帮。
“哪家的?”
“魏氏。”
孟平答。
“魏氏的席车不走这道门。”
赵彻从车辕下来,把更牌递过去。
库吏接过牌,就着灯看。
他验牌的手法,和边市那个关吏不同。
先摸牌背箍痕,再摸牌沿缺口,最后才看牌文。
“郭字货。”
他念了一遍。
“郭字货,得报账。”
“报哪三笔?”
赵彻问。
库吏抬眼。
“你说。”
赵彻手指压着袖中竹纸的褶子。
昨夜背了六遍,不用再看。
“去岁九月,河东边市,折盐四百石,抵金四十,账不入署。”
“去岁十一月,武安东仓,收席二百捆,付布币三千。”
“今岁二月,坡东三村,垫金一百二十,郭字自付,府里补七十。”
念到第三笔,库吏把灯放下。
“最后那七十金,府里补账时扣了三金。”
“扣的是脚钱。”
赵彻接得平静。
库吏沉默两息,把更牌还给他。
“进。”
院门开了半扇。
他们跟着库吏往里走。
先过甲库。
甲库是石墙,门上一道铁栓,栓上封着泥。
走廊里有兵器的气味,铁腥和油味混在一起,很闷。
库吏走得快,一句话没有。
过了甲库,穿过一道月洞门,里面又是一座院子。
这座院没有灯。
只有库门上挂着一盏罩纸灯,光线昏黄。
库吏停在门前,从腰上取钥。
“这道门,一年开不到三十回。”
这是他这一夜说的第一句闲话。
“你运气好。”
门轴响了很长一声。
赵彻迈进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箱子。
一排一排,摞到梁下。
箱面朝外,每一箱都用朱笔写了字。
字很端正。
秦籍副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