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南门关了,账簿必须活着出去(2/2)
赵彻笑了一声,很短。
他从秦烈手里拿过账牍,转身走向队尾一个守卒。
那守卒十七八岁,铁盔太大,压得眉毛都快看不见。
赵彻把账牍塞进他手里,按住他的手指。
“拿好。”
“不认字也拿好。”
“你们副尉若扣我的车,你就把这枚账牍送去南营,交给营司马。”
“副尉不扣,你再还我。”
那守卒愣住,手一抖,牍角发响。
“你……”徐固半个字没说完。
赵彻回过头。
“副尉。”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那道侧门。”
夜风从门洞灌进来,带着河腥气。
徐固站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锣声又近一层。
面板上,三个红团正在合拢。
“最近一队:二百六十步。”
“开侧门。”徐固说。
甲士没动。
“开!”
铁栓拖过石槽,声音刮耳。
侧门只有半人宽,车过不去。
“卸一边挡板。”孟平已经动手。
赵彻站在门边,等徐固走过来。
“夜行牌。”
“什么?”
“你签的夜行牌。”赵彻说,“没有牌,我出了城还得再过一道卡。”
徐固盯着他。
“你不怕我在牌上留记号?”
“你留了,我明日一早就把这枚账牍挂到南营门口。”
“反正我出了城,你追不上。”
徐固从怀里摸出木牌和刀笔。
刻字时手不稳,第一个字歪了,他抹掉重刻。
木牌递过来。
赵彻收进袖里,转头朝那小守卒伸手。
守卒把账牍还给他,指头全是汗,牍角湿了一块。
“多谢。”赵彻说。
盐车挤出侧门,木轴刮着门墩,响了一路。
出城七十步,孟平回头看了一眼。
“他会追。”
“会。”
“那还等什么?”
“等他追。”赵彻说,“他此刻要追,就得先跟田骞报。”
“他一报,田骞才知道账簿真丢了。”
“那不是坏事?”
“他早晚会知道。”赵彻把总簿压回衣襟,“我要的是他晚一刻知道我走哪条路。”
城里锣声乱了。不是一处敲,是四五处一齐。
观星台那边的灯全亮起来,一层压一层,把整座高台照得发白。
孟平抽了一鞭。
车走出三里,后头起了马蹄声。不多,六七骑。
赵彻没让停。
“官道往南三十里有秦赵边市的卡。”秦烈说,“过了卡就好办。”
“不走官道。”
“那走哪儿?”
赵彻掀开总簿最后几页。
那几页记的是运货路子,字很省,只写地名和步数。
其中一条写着:出南门西折,旧盐渠,渠底干,可行车,四十里出滩。
“私盐走的渠。”赵彻说,“田骞自己的路,他一时想不到我会知道。”
车轮下的土换了颜色,发白发硬,踩上去起一层碱。
渠壁两丈高,干了不知多少年,底上长着枯芦苇,车压过去,芦苇哗哗断开。
走了两个时辰,天边起了鱼肚白。
芈苏坐在箱子上,手一直按着药囊。
“郎中令。”
“嗯。”
“你那簿子上,有一百四十七个人。”
“怎么了。”
“他们里头,有多少是自己走进去的?”
赵彻没答。
面板跳出一格。
“前方九百步:人员三十一。”
“状态:静止,分散于渠口两侧坡上。”
“携带:麻绳十四条、套网六张、短刃三十一把。”
“弓弩:零。”
赵彻把最后一行看了两遍。
零。
三十一个人拦一辆车,一张弩都不带。
他把簿子往怀里又按深一寸。
“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