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十人拦路,只为一本账(2/2)
马蹄声往北去了。
赵彻数了数。
面板上,渠口只剩十个红点。
“携带:麻绳四条、套网两张、短刃十把。”
“分布:渠口东坡六人,西坡四人。”
“新增标记:渠底东侧有淤泥暗沟,长九十步,深三尺,可通至东坡后方。”
赵彻回头看秦烈。
“下沟。”
“泥有多深。”
“三尺。”
“那走不快。”
“不用快。”赵彻说,“他们盯着渠口,盯不住自己脚跟。”
六个人顺着渠壁滑下去。
暗沟里的泥是黑的,一脚下去泛上一股臭气。
芈苏踩进去,把嘴闭紧了。
九十步走了小半刻。
爬出来时,赵彻整条腿裹着泥,袍角往下滴水。
东坡上六个人背对着他们,脖子全朝渠口那边伸。
两张套网架在坡沿上,绳头拴着一块石头。
赵彻拔刀。
先斩绳。
一刀下去,网卷着绳头滚下坡,砸在两个人背上。
那两人还没转身,秦烈已经贴上去。
坡上乱了。
赵彻的刀重,坡地上使不开,他索性把刀横推,连着两个人挤到坡下。
有人从侧面扑来,芈苏抬手,一根针进了那人耳后。
那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抓自己的脸。
“别杀。”赵彻喊了一声。
“留几个?”
“全留。”
西坡那四个见事不成,往渠外跑。
孟平在渠底吼了一声,把绳子挣脱半边,滚过去抱住一个人的腿。
跑在最后的是管事的副手。
他不是要跑,是要把手里一卷东西塞进嘴里。
芈苏的针快了一步,扎在他右腕脉上。
竹片掉在地上,散开两片。
“捡起来。”赵彻说。
秦烈捡起来抖开。
面板扫了一行。
“竹料:邯郸城东。”
“与观星台简册同批。”
赵彻把人提起来,按在坡上。
“田骞什么时候报的府里。”
那人不说话。
芈苏换了一根针,更细。
“他现在腕上发麻,等一刻就轮到肩。”
“再等一刻,就到脖子。”
那人嘴唇抖起来。
“……昨夜子时三刻。”
“报的什么。”
“账丢了。”
“府里怎么回。”
“封官道,各处暗桩断联。”
赵彻的手松了一分。
“还有。”
那人不吭声。
赵彻把总簿从怀里抽出来,翻到近三月那几页,举到他眼前。
“雁七。”
那人眼睛缩了一下。
“府里让雁七提前送档,是不是。”
“……是。”
“提前多少。”
“不知。”
“猜。”
“……本该月末,如今说十日内。”
赵彻合上簿子。
十日内。
他从邯郸回咸阳,一路换马也要四五日。
芈苏在旁边替孟平擦手上的血。
孟平半边脸糊着碱土,一笑露出一嘴白。
“郎中令,我这回演得好不好?”
“往北四十里那二十个人,得追到天黑。”
“那我算立功了。”
“你算差点被踩断手。”赵彻说。
秦烈把十个人捆上,串成一条。
“怎么处置?”
“带到边市外,交给上郡的卡。”赵彻说,“别带进秦境营里。”
“为何?”
“他们里头有赵国人,也有秦人。”赵彻说,“簿子上有名字的,我要自己审。”
太阳从河滩那边爬上来,照得碱地一片刺眼的白。
赵彻站在渠口往南看。
南边是秦境。
再往南三百里,是咸阳。
“上马。”
“往哪儿?”
“内史档库。”
孟平没听懂。
“那是咱们自己存籍簿的地方。”
“是。”赵彻按住衣襟。
“雁七要提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