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六条暗线,通往一间义舍(2/2)
“中庭西屋暗柜:内有指印契书四百七十余张。”
“正在核对目标:户号六枚,比对无果。”
“目标动作:取册。”
赵彻数了三十下。
“归印册已开。”
“翻至第九页、第十四页、第二十二页。”
“比对结果:六号皆不在册。”
“目标传令:取甲字架赎亲券六张。”
秦烈在他左边压低声音。
“现在?”
“等他把券取出来。”
“人赃一块拿。”
屋里有人骂了一句,说号排乱了。
一个伙计端着木盘走进中庭,盘上摞着六张麻帛券。
赵彻抬起手。
前门被孟平一脚踹开,门闩断成两截。
秦烈翻墙落进后院,把那个要往井里跳的伙计拽了回来。
中庭那个掌柜手里还捏着册子,蓝布套着的一册竹简,坠得他手腕往下沉。
他六十上下,穿着深衣,袖口洗得发亮。
“你是谁?这是义舍,是官府养的义舍!”
“翟安。”
赵彻叫出他的名字。
那人手抖了一下。
“郎中令府昨日查了咸阳所有官养义舍的簿子。”
“长乐坊这一处,去年报收孤弱十九人,实住三人。”
“三百石粟,去了哪里?”
翟安退了半步,把竹册往背后藏。
“下官不知……”
赵彻走过去,两指从他腋下把竹册抽了出来。
他翻开,停在第九片简。
“这六个号,你刚才对了三遍。”
“对不出来,是因为它们是我昨夜编的。”
“总簿上一百四十七个秦人,没有这六个。”
翟安腿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发闷。
赵彻合上竹册。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照号发人。”
“号在册上,人就在赵国手里。”
“号一划掉,人就没了。”
院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都穿着吏袍,一个提着钱袋,一个空着手,进门时还在低声说话。
看见满院甲士,两人的话头断在嘴里。
提钱袋的先看见木盘上的六张券,又看见跪着的翟安。
“券……券呢?”
秦烈横身一挡,两人再往前挪不动半步。
赵彻从木盘上拈起一张券,念上头的字。
“户号一二三七,续一岁,纳金五。”
“这一张是空的。”
“没名字,没手印,也没有人。”
“号是我昨夜编的。”
“你今日来续的,不是你家人。”
提钱袋的那个还没转过弯来。
“下官每年都续……去年也是这么续的……”
“去年你续的那个,是不是你儿子?”
那人嘴张着,没合上。
“上个月,观星台乙库的收货簿上,你儿子的名字被划了。”
“那一笔,是从下往上勾的。”
“他们收了你五年续金。”
“第一年,人就没了。”
钱袋脱手,铜钱在砖上滚了一地。
那人扑过来抓住赵彻的下摆,喉咙里挤不出字,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喘。
过了片刻,他哭出来。
一个大男人趴在砖地上,手指抠着砖缝,哭声灌满整座院子。
另一个空手来的吏员没哭。
他跪下去,一句话不说,只把头往地上磕,磕了七八下,额头见了血。
赵彻站着没动。
翟安伏在地上,喘得很急。
“郎中令……这些不是我定的……我只管发券收金……”
“上头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们每回来的人都不一样,只报一句话,我就照办……”
赵彻蹲下来,把那册竹简摊在他面前。
“这册简的简尾,都画着六道横竖。”
“有的断,有的连。”
“这是什么?”
翟安眼珠往简上一定,愣住了。
“这是……上头的记法。”
“我看不懂。”
面板亮起。
“任务完成:截断雁七支线。”
“评定:A。”
“奖励:高级密语解析权限×1。”
赵彻翻到最后一片简。
简尾六道,两断四连。
那些刻痕在他眼里散开,重新排成几行。
“解析:今夜二更。”
“渭北。”
“粮。”
他合上竹册,递给秦烈。
“孟平。”
“在。”
“渭北漕运码头,今夜有几艘官粮船东下?”
孟平掐着指头算了算。
“月中放粮,走潼关那一路,少说十几艘。”
赵彻起身往门外走。
天刚泛灰。
院子里,那个吏员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