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九档一拉,七库的脸全碎了(2/2)
场上死寂。
那名唱名的少府吏员张着嘴,手里的册子掉到脚边,也没去捡。
“第二副。”
赵彻开口。
铜牙装上。
绞到九档,铜牙从中间断开,弩臂裂出一道缝。
木屑溅到工匠脸上,那人抬手一抹,掌心沾了血。
“第三副。”
第三副更快。
第八档时便崩了。
弩臂前端整块弹出去,砸在两丈外的土中,土沫飞起半尺。
赵彻走过去,捡起最大的碎铜。
他抽出刀,顺着断口劈开。
铜皮翻卷,里面露出灰白。
灰白里还掺着亮点。
他举起碎块,先给七名库丞看,一人一人走过去。
再给场边的老工匠看。
最后,他走到冯弼面前,将碎铜丢在验册上。
册子摊着。
二十个编号,二十个“合格”,末尾三枚验签,印泥已经发暗。
“外层包铜,厚半分。”
“里面是铅七锡三。”
“它撑得住你的六档。”
“撑不住将士的九档。”
赵彻抬手指向场东。
“把石衡带上来。”
秦烈押着石衡过来。
石衡右手裹着布,走得慢,眼睛始终垂着。
赵彻把验册翻到一页,指着上头两处印。
“上郡这一册,是他的印。”
“咸阳这一册,是你的签。”
“同一炉的铜牙,同一道尺,同一个‘合格’。”
“冯弼,你验的是铜牙,还是北疆将士的命?”
冯弼脸上没了血色。
场边那个修弩四十年的老匠忽然跪下。
他跪在碎木旁,一只手摸着裂开的弩臂,嗓子发颤。
“我这双手,一年过八百张弩。”
“这六十副若从我手上发出去……”
他说不下去了,额头重重磕在土上。
从北营来的军使拔出刀。
“我营里的兄弟,拉的就是九档!”
刀离冯弼只剩三步,被赵彻抬臂拦住。
“收刀。”
“郎中令!”
“他死了,泾阳的炉还在烧。”赵彻说,“少府的印还在。”
“今日要的,不是他一条命。”
军使缓缓收刀,刀入鞘时,手还在发抖。
冯弼这时忽然开口。
“九档不合规制。”
“铅芯是铁官的事,不是少府的事。”
“臣只按尺验。”
赵彻没有和他争。
他朝孟平伸出手。
“七库验册。”
七本册子送到面前。
赵彻一本一本翻,翻得不快。
面板亮起。
“文书溯源:七库出库牒。”
“近三十日出库“回炉废件”一百六十八箱。”
“箱重记录:每箱一百一十斤至一百二十斤。”
“车号十四组。签发人:冯弼。”
“去向记录:泾阳铁官。”
“异常:签收方非铁官正仓。”
赵彻抬起头。
“五月以来,七库出了回炉废件一百六十八箱。”
“每箱一百一十斤上下。”
“车号十四组,签发的全是你。”
“废件回炉,走的是铁官正仓。”
“可这一百六十八箱,签收方不是正仓。”
冯弼喉结动了一下。
赵彻合上册子。
“废铜一百六十八箱,一万八千多斤。”
“少府一年,也出不了这么多废铜。”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冯弼没有回答。
赵彻将册子交给孟平,转身朝场口走去。
“最后两辆还没出城的车,在哪?”
孟平答道:“东市外。今早点卯时,还在。”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