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雁九现身,敢把手伸到章台宫外(2/2)
那人没有答。
赵彻又往前走了一步。
“把手伸出来。”
那人不动。
秦烈留下的两名密卫从废车厢两侧走出来,一人一边。
那人这才把手从袖子里抬起来。
赵彻抓住他的右手,把手掌翻向火光。
虎口下方一片硬茧,茧的形状是弯的,顺着大拇指根压出一道沟。
“铸坊的人握模钳,一天握六个时辰,茧就长成这样。”赵彻把他的手往下按。
“车府杂役扫地、喂马、搬辕。扫地不会长这个茧。”
“你在观星台外院铸坊,握了多少年模钳?”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忽然从腰后抽出短刃,反手朝赵彻小腹捅来。
赵彻侧身让开半尺,抬手扣住他的腕子,刀尖擦过袍面。
两名密卫还没扑上,赵彻已经把他的胳膊往后一扳。
那人往前跌去,正跌进那个铸坑。
七副空心铜轴模具就在他脸边。
孟平从暗沟口翻进来,一膝压住他的背,刀背按上后颈。
那人被压在模具上,一边脸贴着铜模,喘得很重。
赵彻蹲到坑沿,把他腰上那串钥匙解下来。
钥匙里夹着一枚私印。
朱衡的印。
“朱衡的印在你身上。”
“他一天盖十几道牒,有几道是他自己想盖的?”
那人闭着眼。
过了很久,才开口。
“朱衡的女儿。”
“三年前去邯郸探亲。”
“到现在都没回来。”
赵彻把私印收进怀里。
“你就是雁九。”
“是。”
那人的脸还贴着铜模,说出来的字有些走形。
“五年前进车府。”
“先喂马,两年。”
“再管料房搬运,两年。”
“第五年,料房钥匙就归我了。”
“雁七管档,我管车。”
孟平的刀背往下压了半分。
“赵国要断御车的轴,图什么?”
“杀陛下?”
“陛下若在渭北出事,大秦也不会立刻散。”
那人笑了一声,很短。
“不是要陛下死。”
赵彻按在膝上的手停住。
“说下去。”
“御车在渭北翻沟。”
“陛下受伤,或者只是惊了驾。”
“咸阳会怎么办?”
那人一句一句往外吐。
“禁军先出宫。”
“章台宫卫士要护驾,要清道,要沿渭北排查三十里。”
“郎中令府要查车,要查料,要查人。”
“少府、车府、内史署,全要被廷尉拿去问。”
“咸阳城里的兵,一夜之间要往北挪一半。”
赵彻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章台宫留多少人?”
“不到三成。”
火把烧到根部,只剩一截在土里跳。
赵彻没有开口。
他把路线木牌从坑沿捡起来,在手里翻了两下。
木牌背面有一道刻痕,极细。是个数字。
三。
“第三段道,塌沟。”
赵彻把木牌收进袖里。
“今夜就有人去挖。”
“已经挖了。”那人说。“子时开工。”
赵彻站起来,朝暗沟口喊。
“孟平!”
“叫骑手去渭北!”
“告诉秦烈,正道第三段现在就有人。”
“把挖沟的人连锄头一起带回来,一个都不许跑。”
孟平应了一声,外头很快响起马蹄。
孟平把人从坑里提起来,反手绑住。
绳子勒紧的时候,那人还在看赵彻。
“郎中令。”
“你今夜拦了车,拦了轴,拦了沟。”
“明日陛下车驾还是要出宫。”
赵彻回头。
那人喉咙里滚了一下,把最后一句挤出来。
“章台宫里,还有一把开门的钥匙。”
火把灭了。
车库里只剩暗沟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七副空心模具上。
赵彻站在坑边没动,手里那块木牌被捏得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