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台宫里,谁是那把钥匙(2/2)
赵彻点头。
“三更,北掖门。”
“他们要进宫。”
福安把牌子还回来,两只手在袍子上擦了好几下。
“老奴现在就去。”
“陛下……”
“请旨。”
赵彻说。
“三样话,你替我说清楚。”
“一,渭北正道第三段今夜被人挖空,御车按原路走,必翻。”
“二,改道旧堤是他们想要的,堤下三丈全是石渣。”
“三,车府之外,章台宫北掖门也有人接线。”
“陛下若要停驾,臣不敢拦。”
“陛下若准臣照旧行事,臣今夜就把进宫的人全留下。”
福安走了。
火把烧到一半,赵彻坐在废车厢的辕上,把六人的名册、食券、通牌一样样摆开。
芈苏在旁边一笔一笔抄录。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福安回来了。
他走得快,进门时连脚下的炉灰都顾不上。
“陛下不停驾。”
福安喘了两口气。
“陛下说,六月初四辰时,照旧赴渭北阅仓。”
“阅的是上郡、北地六月十八前要出潼关的军粮。误一日,边军就少一日口粮。”
“陛下还说,为一块木牌停一次驾,往后这样的木牌就会有十块。”
赵彻把手里的名册合上。
“还有别的吗?”
“有。”
福安从袖里取出一枚小铜符。
“陛下令上卿蒙毅掌内廷值守。今夜起,章台宫所有值宿名单,都归蒙上卿一人过目。”
“陛下的原话是:”
福安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告诉赵彻,人赃并获。”
赵彻接过铜符,收进怀里,站起来,把事情一条条分下去。
“真车驾路线,只有福公、蒙上卿和我三人知道。”
“今夜之后,谁再问,一个字都不许漏。”
“六乘仪车照旧备。”
“东厩三乘旧车照旧挂帘,帘子后头坐郎中令府的人,人人带刃。”
“正车按假路线走,走正道第三段,到塌沟前停下。”
“陛下改乘内廷备车,走真路线。”
“芈苏。”
芈苏抬头。
“北掖门门籍簿,今夜之内涂药墨。”
“通行木牌也涂,一块不漏。”
“要三天洗不掉的那种。”
“他们想进宫,手上就得带着我的记号。”
“孟平,你带十二人伏在北掖门门道。”
“人进来,先别动。”
“等门闩落下,再动手。”
“秦烈,你带二十人,藏到符节房西廊。”
秦烈眉头拧起,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为什么是符节房?”
赵彻摊开修缮名册,指尖压住“宫墙急修”四个字。
“宫墙从北掖门往东是一段。”
“往西,就是符节房外廊。”
“他们要修的墙,我不信在东边。”
天将亮,北掖门那边先动了。
梁绶来得比常日早了半个时辰。
他先翻门籍簿,又叫人取铜钥验看。
铜钥在他手里转了两遍,齿口一齿一齿数过去。
数完,他把钥匙交还,开了口。
“渭北塌沟,少府将作要人。”
“北掖门四名常值,今日调去渭北听差。”
老卒里有个姓吴的,在北掖门站了十一年,脚没动。
“门上定制,常值不得空缺。”
“空了谁看簿?”
“空缺我补。”梁绶摊开手。
“郎中令府昨夜在东厩闹了半宿,说车轴有假。”
“如今满咸阳都在查铜。”
“渭北那段沟塌了,宫墙也漏了,少府将作一天三催。”
“你留在门上不动,明日御驾从北掖门过,你担得起?”
老吴还想开口。
梁绶没等他把话说完,转身走了。
老吴站在门下骂了一句。
“查铜查铜,郎中令疑心太重。”
“东厩那些轴我摸了十年,能有什么假。”
他还是收拾了行装,跟着人往渭北去。
天亮,白天过去。
日头落下时,北掖门的门道被扫了一遍,青石上一粒浮土都没剩。
梁绶在门房里坐到二更过后,才起身出去。
门外有人等他。
赵彻趴在符节房西廊的房顶上,瓦片凉气透过前襟。
隔着六十步,那人的影子看得清。
梁绶从袖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木牌。
青绶。
那人接过木牌,转身往北去了。
北掖门的门闩,在三更前落下。
门轴拖出一声长响。
三辆修缮车,进了章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