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三辆修缮车,直奔符节房(2/2)
梁绶没有答。
前头那个矮壮汉子先动了。
他反手从木料底下抽出短刃,转身扑向第四只桶。
那一刀,是冲着纸去的。
赵彻脚下一错,扣住他手腕,往旁一带。
刀落在砖上,弹了一下。
汉子矮身还要抢,秦烈从西廊拐出来,一膝顶进他肋下,把人压跪。
廊子两头同时响起脚步声。
二十名密卫从西廊冲出,把三辆车围住。
十二个人往门道方向退。
孟平那边十二人已经堵住转角。
“放他们出去!”
梁绶开口了。
“这是宫门司调来的匠人,名册就在我手里!”
“郎中令无权在宫墙内拿宫门司的人!”
赵彻从袖里取出一块木牌。
牌上还挂着青绶带。
他抬手摔到地上。
木牌落在梁绶脚前,翻了个面。
牌面是黑的。
黑得均匀,像被墨浸过。
赵彻又从怀里掏出一把。
五块,六块,一块块砸下去。
全是黑的。
“今夜进北掖门的十二块通牌。”
“我昨夜让人涂了药墨。”
“沾汗就发黑,三天洗不掉。”
赵彻抓住最近那名匠人的手,翻开掌心。
掌心一片黑。
“十二个人,十二块牌,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这十二块牌,是谁发出去的?”
梁绶的手往袖里缩。
赵彻抢上一步,扣住他左腕。
梁绶挣了一下,袖子被拽开。
左手掌心,同样发黑。
赵彻把他按到门槛上。
“取门籍簿。”
孟平从门房里抱出簿子,摊在门槛上。
赵彻按着梁绶后颈,把他的脸压向簿页。
“三更那一行,是你写的。”
“十二人,宫墙急修,青绶通牌十二。”
他抓起那卷急修牒,压到簿上。
“牒上写的是一更三刻。”
“可宫门司今日的原牒,亥时初才送到,只写北墙,只准四人。”
“你补写这份牒,晚了两个时辰。”
赵彻抬手按在封泥上。
封泥边缘压出一道新痕。
“封泥还软。”
四个卫士全看见了。
校尉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廊柱上。
赵彻又从密卫手里拿过十二张食券。
“食券裁口是斜的。”
“宫门司的食券裁口是平的。”
“斜口的券,只有你门房里那只柜子有。”
“方才我让人开了柜。”
“柜里还剩三十九张。”
马蹄声从北掖门外传进来。
老吴带着三个常值卫士,一身尘土闯进门道。
他是赵彻派人半夜从渭北带回来的。
老吴一进门就往门槛这边跑。
他先看见散开的灰桶,再看见地上的黑木牌,最后看见被按在门槛上的梁绶。
老吴站住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把话挤出来。
“梁丞。”
“我在这门上站了十一年。”
“下雨天不敢缩脖子,交班时一根牌一根牌地数。”
“你今天早上还说,郎中令疑心太重。”
老吴的声音发起抖来。
“你把我调走,就是为了放这十二个人进来?”
梁绶脸贴着簿页,一句话不说。
老吴走过去,一脚踹在料车轮上。
“章台宫的门!”
“你卖了多少钱!”
赵彻抬手拦住他。
“别打。”
“我还要他说话。”
那边,芈苏一直蹲在第三只桶前。
六块石膏被她一块块搬出来,摆到地上。
她拿刀撬开其中一块的边缘。
石膏分成两层。
中间夹着一张纸。
芈苏把纸抽出来,就着罩灯看了一眼,起身走过来。
“郎中令。”
她把纸递过去。
那不是拓齿纸。
那是一张宫内通牌的墨样,画得极细,连边角都描了出来。
牌上四个字。
御膳车用。
底下一行小字。
午时,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