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辆御膳车,敢载走调兵凭信(2/2)
他把石膏搁到车沿上。
“昨夜三更,有人拿一块丙七通牌进宫,压了这个模。”
“如今这块牌,是照着模刻出来的。”
“刻出来,不到半日。”
那宦者退了一步。
赵彻抬手。
“开桶。”
孟平上前,一刀削开第一只桶的油纸。
桶里是粟饭,盛得满满。
第二只是肉羹,热气顶着油纸往上冒。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都是膳食。
宫人里有人松了气。
“看,都是膳食。”
“郎中令这回……”
赵彻走到第六只桶前,弯腰在桶底外沿敲了两下。
声音发空。
“这桶比别的桶重。”
他直起身。
“倒。”
孟平把桶抬起,倒扣在砖地上。
粟饭泼了一地。
饭底下露出一层木板。
木板是活的,孟平一撬便起。
板下是个夹层,两寸深。
夹层里码着东西。
一叠拓齿纸,用麻布包着。
两块蜂蜡,压成饼状。
三把刻刀,刀口极细,是修玉的样式。
还有一小盒黑膏。
芈苏捏了一点,在指间搓开闻了闻。
“炭黑掺胶。”
“拓齿用的。”
赵彻拿起那叠拓齿纸。
那宦者动了。
他从袖里拔出刀,转身扑向赵彻手里的纸。
秦烈从木格后一步跨出,抓住他后领往下一压。
那人的脸撞在砖上,短刀脱手滑出三尺。
四个跟车的往车后跑,刚到廊口就被孟平的人堵了回来。
其中一个把手往嘴里塞。
芈苏扑上去,两指卡住他下颌,从牙缝里抠出一颗蜡丸。
“乌头。”
她把蜡丸捏开一点闻了闻,又看向被压在地上的宦者。
“和观星台那些人一个手法。”
“蜡封藏在后槽牙里,咬碎就死。”
老宫人退到廊柱后头,一只手扣住柱棱不放。
被压住的宦者半张脸贴着砖,喘了半天。
“郎中令。”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今日拦了车。”
“可你拦不了三处。”
赵彻蹲下来。
“哪三处?”
“上郡。”
“北地。”
“函谷关。”
那人说得很慢。
“三地符节的验齿样,都在符节房外库那本簿上。”
“拓走三处,赵国照样能做符。”
“符送到边关,能调三十万人里的一部分。”
“不用调走,只要调乱。”
“上郡的兵往西,北地的兵往东。”
“中间空出来的路,谁来守?”
赵彻没有和他争。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西廊那道铁门。
秦烈从门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本册子。
外库里的仿册。
封绳上的药墨完好,没人碰过。
“他还没进门。”
秦烈说。
“也进不去。”
赵彻接过仿册。
“真册在蒙上卿的铁匣里。”
“外库这本是抄的。”
“齿样图,我改了三处。”
“他若真拓走,赵国刻出来的符,一验就卡。”
那宦者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挣了一下,被秦烈压得更低,砖缝里的灰呛进鼻子,咳了两声。
赵彻低头翻那叠拓齿纸。
纸是干净的,一张都没用过。
只有最底下那张背面,写着几行小字。
字很小,笔锋收得急。
渭北阅仓。
甲字地窖。
赵彻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
“甲字仓。”
他抬头看向福安。
“陛下今日阅的是哪一座仓?”
福安的喉头动了一下,答不上话。
“甲字仓。”
“辰时出宫,午后到。”
赵彻把纸折进怀里,指腹在衣襟上压了一下。
面板在他眼底跳出提示。
“任务:章台宫门禁破局。”
“完成。”
“评定:S。”
“奖励:高级符节纹路解析权限×1。”
赵彻扫了一眼,没停。
“秦烈,人押去廷尉府偏牢,分开关,一人一间。”
“梁绶押到蒙上卿那边,纸笔全收了,一个字都不许写。”
“孟平,备马。”
马还没牵到廊下,北掖门那头先炸了响。
一骑冲进门道,马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栽了半个身子。
来人是渭北仓道的传骑,背上那支急报红竹还在晃。
他从砖上爬起来跪住,嗓子已经劈了。
“郎中令!”
“渭北甲字仓!”
“仓下挖出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