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百二十七座空垛,谁偷了北疆军粮(2/2)
“运粮车轮距四尺六。”
“四百多车粮从正门出去,这道上一条四尺六的辙都没有。”
赵彻把灰倒回木盘。
“赵商。”
“你那十一批官牒,写的都是从正门出。”
“正门没有你的辙。”
赵商跪在地上,肩膀抖起来。
“秦烈。”
“西渠那个工棚。”
秦烈往前一步。
“棚底下起了六块板。”
“板下埋着木轨。”
“两根松木,削平了面,轨上抹着牛油,油面还新。”
“轨宽三尺六,正好卡运粮的木橇。”
“轨往西北去。”
“我带人顺着挖了六十步,轨到头是个废河埠。”
“埠上的石阶塌了一半,岸边有拖橇的槽印,深两寸。”
“埠边土里埋着一只陶瓮。”
秦烈把陶瓮墩在砖上。
瓮口的泥封已经砸开。
“瓮里二十六张牒。”
赵彻抽出一张,凑到火把下。
“急补北地。”
“转仓牒,朱印齐全。”
他一张一张往下抽。
抽到第九张,抬头看向魏垣。
“这印是甲字仓的印。”
“牒上的日子,是六月初五、初六、初七。”
“今日初四。”
“魏副丞在今天,就把往后三天的转仓牒全印好了。”
“印好了,埋在河埠土里。”
“真出了汛,仓一淹,数一乱。”
“这二十六张牒往上一送,一千六百石就成了急补北地的粮。”
“粮到没到北地,查到最后,都能说是河汛冲没的。”
魏垣的腰弯了下去。
嬴政从东廊站起来,走到场中。
他接过那二十六张牒,一张一张翻。
翻完,扔在赵商跪着的地上。
“十一年。”
“朕的仓,你在里头挖了一条渠。”
“朕的粮,你分成两半。”
“一半给北疆。”
“一半给你。”
魏垣抬起头。
他脸上的红退尽了,只剩一层灰白。
“陛下!”
“下臣在这仓上十一年!”
“仓丞换了三个。”
“一个是少府举的,一个是内史署的外甥,一个上任半年就调走。”
“下臣年年报足数,年年在这渭北吃河风!”
“十一年,不曾往上升一格!”
“三年前,赵商找到下臣。”
“每石粮,抽三枚半两钱。”
“下臣拿了。”
“拿了第一笔,就下不来了。”
“今年六万石粮要出潼关,一称就露。”
“下臣只能等汛。”
“汛不来,下臣就自己挖一条渠,把汛引进来!”
场上没人接话。
廊下摊开的湿粮包,还在冒气。
“拿下。”嬴政说。
甲士上前,把魏垣和三个粮商按倒在砖上。
柳章走到嬴政面前跪下。
“陛下,渭北一仓如此,漕运沿线九仓一埠,请御史台彻查京畿漕运。”
“准。”
赵彻站在那堆湿粮包旁边。
面板在眼底跳了一下。
“任务:渭北军粮截流案。完成。”
“评定:S。”
“奖励:高级仓储损耗追溯权限×1。”
他没顾上细看。
魏垣被拖过身边时,袖口甩起来,露出半张麻纸。
“站住。”
赵彻伸手,从魏垣袖里抽出那张纸。
又是一张转仓令。
朱印在,签押在。
只差一个日子没填。
目的地写的不是北地,也不是上郡。
函谷关南仓。
赵彻把纸翻过来。
背面一行小字,墨迹很淡。
六月初五,丁字车出关。
“明日。”
赵彻捏着那张纸,抬头看向西边那道卡死的闸。
“魏垣。”
“丁字车装的是什么?”
魏垣被按在地上,脸朝着砖,没有回话。
他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
笑完,把头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