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纸翻供录,谁敢替赵国细作脱罪(2/2)
“收押画押在这里。”
“这个指印与偏牢收押册上的一枚完全相同。”
“纹路、缺口、偏斜,全都一样。”
“一个人两次按印,不会连边上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这是拓出来的。”
“拓印时,用了炭黑胶膏。”
芈苏上前,用小刀刮下一点黑粉,在瓷片上化开。
“炭黑加鱼胶。”
她抬头。
“和章台宫御膳车第六桶夹层里那罐胶膏,一样。”
赵彻继续往下翻。
顾成那卷,第二页裁边新鲜。
卢庸那卷,帛丝走向与前后两页不一致。
梁绶那卷更明显,整页都是新帛,连墨味都还没散。
一处一处点下去。
数到第十二处时,堂上已经没人出声。
门槛外的哭声也停了。
那个老妇人扶着门框,怔怔看着儿子的名字被一页页翻开。
赵彻把最后一卷放下。
“十二处。”
“田录事,你想看哪一处,本官陪你看。”
田伍站在那里,两只手垂着,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廷尉举起镇木,又缓缓放下。
“拿住他。”
两个廷尉府差役上前,一边一个按住田伍的胳膊。
田伍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跪下后,忽然把额头砸在砖地上。
一声闷响。
“下臣的女儿。”
“十四岁。”
“三月里出城去舅家,再没回来。”
“四月,有人送了一只她的耳珰到下臣家门口。”
“耳珰里塞着一张帛条。”
“上头写着,五人供词若不废,此女不还。”
他抬起头,额上一片血。
“下臣做了二十一年录事。”
“下臣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罪。”
赵彻看着他。
“送耳珰的人,你见过吗?”
“没有。”
“东西压在门槛下。”
“下臣三次去城外等,一次都没等到人。”
赵彻停了片刻。
“你女儿还活着。”
“他们要用你,就得留着她。”
“人留着,你才肯替他们写。”
田伍肩膀抖了起来。
午后,庭审录抄了两份。
一份留在廷尉府,一份送往章台宫。
福安来的时候,带来一枚黑铁符。
正面刻着“廷尉临验”。
“陛下的话。”
福安双手递上。
“重犯转押,必经赵彻验符。”
“无符者,不论持何令,一概不得提人。”
赵彻双手接过,将铁符挂在腰间,转身回堂。
田伍还跪在原处,额上的血已经干了。
赵彻走到他面前。
“还有什么?”
田伍抬起头,眼睛通红。
“明日卯时。”
“有人要去西狱提人。”
“提谁?”
“泾阳丙炉那个蒙面人。”
“观星台外院主铸。”
赵彻的手指按在铁符上。
“持什么令?”
“验囚令。”
“真印。”
“西狱的令,是廷尉府发的,印是真的。”
赵彻回头看向廷尉。
廷尉的脸沉了下去。
“廷尉府三日内,没有发过西狱验囚令。”
话音刚落,堂外跑进来一个差役,手里托着一张牒,举得高过头顶。
“西狱送来的。”
“说是明日卯时提人的验囚令,请堂上过目。”
赵彻接过那张牒。
封泥完整。
廷尉府公印也一笔不差。
日子填的是明日。
提人一栏写着:泾阳丙炉主铸,转押西市署候审。
赵彻把牒翻过来。
背面看着空白。
他用指腹在帛背蹭了两下,停在右下角。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不是字。
是一枚小印底。
印底压过,字迹后来被磨掉了。
赵彻把牒举到光下。
面板浮出一行字。
“残印比对:车府东厩私印。”
“持印人代号:雁九。”
赵彻把牒放在案上。
“雁九落网前,提前在空白帛牒上压过私印。”
“这张牒能补上日子,盖上廷尉府公印。”
“说明有人接过了他的手。”
他看向廷尉府众人。
“印是真的。”
“填牒发令的人,也藏在廷尉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