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持钥人进了东门,却不敢抬头(2/2)
沈钧还站着。
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我没有……”
“你的钥匙压出的蜡样,在赵国细作的车上。”赵彻说,“你还说没有?”
“七日前。”沈钧猛地开口。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七日前,有人拿着真印急修牒找下臣。”
“牒上说,要核验旧锁。”
“那人自称中车府监修使。”
“下臣把乙四交给他。他当着下臣的面开了两道旧锁,又把钥匙还了回来。”
“钥匙一根没少。”
“你后来摸过钥匙吗?”赵彻问。
“摸过。”
“齿里有蜡吗?”
沈钧嘴唇发白。
“有一点。”
“下臣以为,是他试锁时沾上的锁油。”
赵彻拿起乙四,用指甲刮过第三道齿的凹处。
刮下一点极薄的红色蜡屑。
面板浮现。
“解析:工造密记。”
“残留物:赤土蜡。”
“压模次数:三次以上。”
赵彻抬起手指。
“赤土蜡。”
“这把钥匙,被压过三次。”
沈钧腿上一软。
他先扶住案角,手却滑了下去,整个人跪坐在地。
“乙四开的是哪儿?”赵彻问。
沈钧抬起头,眼神发直。
“天衡室。”
“天衡室甲柜的外锁。”
赵彻按住案面。
“甲柜里放的是什么?”
“京畿官吏家属寄籍副册。”沈钧声音很低,“两千三百多户。”
“哪家有几个孩子,几岁,在哪儿,全记在册子里。”
石余的话,对上了。
赵彻抓起铜片总簿,翻到末页。
沈钧辰末核销旧钥,午时启天衡甲柜。
“午时。”
魏校尉在门边喊道:“辰末已过两刻!”
沈钧忽然扑上来,抓住案脚。
“郎中令!”
“午时有人要进天衡室!”
“下臣的名字已写进核销簿。旧钥一旦核销,册子上就没这把钥的记档!”
“到时钥匙是否失过手,谁都查不出来!”
赵彻绕过案子。
“孟平。”
“在。”
“沈钧押到署后东屋,和杜明分开。”
“他们一个字也不能对上。”
“这四名内廷卫士,先卸兵器,再逐个审。”
孟平带人上前。
有卫士想开口,被当场按住。
赵彻转向秦烈。
“你带黑铁符,立刻去章台宫找蒙上卿。”
“告诉他三个字。”
“天衡室。”
“他会明白。”
秦烈接过黑铁符,转身出门,翻身上马。
“我不等你。”赵彻在后面说。
马蹄声已经冲出门洞。
赵彻回身抓起乙四,收进袖中。
“芈苏,跟我走。”
“蜡样带上。”
两人翻身上马,从东门直奔城内。
街上人多,赵彻没有喊道,只压着马往前赶。
路边卖菜的担子被撞翻,菜叶滚了一地,后头传来骂声。
芈苏偏头喊了句什么。
赵彻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
到了章台宫西侧宫墙下,赵彻把马交给守卫,转身往里跑。
福安在第二道门内迎上来,官帽都跑歪了。
“郎中令!”
“天衡室在哪边?”
“西阁后头,过两道廊。”福安跟着往前跑,“秦校尉刚过去,蒙上卿也已到了。”
“陛下呢?”
“陛下在东阁。”
赵彻穿过第一道廊。
第二道廊拐角,秦烈守在那里,一手按刀,一手抬起示意。
蒙毅站在他身旁,外袍已经脱下。
天衡室在长廊尽头。
门上的锁挂着。
锁已经开了,只虚虚搭在门环上。
没有撬痕。
蒙毅压低声音。
“我验过。”
“是用钥匙开的。”
“齿路和沈钧那把乙四对得上。”
赵彻走过去,取出袖里的乙四,在锁孔前比了一下。
严丝合缝。
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竹牍相碰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不急,却有条不紊。
有人在按顺序翻。
翻牍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
秦烈将刀抽出半寸。
蒙毅抬手要推门。
赵彻抬手拦住两人。
他站在门边,听了三息。
里面的人还在翻。
赵彻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