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两千三百户,成了细作手里的刀(2/2)
“挑担的八个,卸货的四个,卖炊饼的两个,都是我们的人。”
“原来的脚夫都被请去别处喝酒了。”
赵彻把韩牧那块南仓巷木牌放在桌上。
“接头人不会带大队人马。”
“他取册,只带空匣。”
“看住他,别急着动手。”
“让他进巷,让他交牌,让他把下一步说出来。”
孟平应下,快步离开。
未时三刻。
南仓巷日头偏西。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旧仓改成的民屋,墙根堆着麻袋、草绳和破木板。
一名灰衣小吏抱着黑漆空匣,沿巷口往里走。
他穿着寄籍署短袍,腰间挂着木牌。
走到巷中,脚步慢了。
平日守在墙根晒太阳的脚夫换了人。
卖浆的老汉也换了人。
连卸粮的汉子,肩上都留着握刀磨出的硬茧。
灰衣小吏额头冒汗。
他没敢回头,仍往巷尾破仓门走。
门边坐着一名挑担汉子。
那人伸手。
灰衣小吏从袖里摸出南仓巷木牌,递过去。
挑担汉子翻看两面,点了点头。
“册呢?”
灰衣小吏抱紧空匣。
“先验牌。”
“牌是真的。”
赵彻从仓门阴影里走出来。
“人是假的。”
灰衣小吏身子一僵。
赵彻将韩牧抄录的木牍拍在他脸上。
木牍边角擦过鼻梁,落到地上。
“韩牧说,每满五十户,你就来取。”
“今日这五十户里,有霍安的妻儿,有田伍的家眷,还有钱官、车府、廷尉府的人。”
“你拿他们当什么?”
灰衣小吏退了两步。
孟平带人堵住巷口。
短剑出鞘的声音在巷里响成一片。
灰衣小吏腿一软,抱着空匣跪下。
“下官只是跑腿的!”
“核籍使是谁?”
赵彻问。
“下官不知真名。”
“他让下官叫他陶使。”
“他不进寄籍署,只在夜里传令。”
“每次都让下官取册,再送去旧疫坊。”
赵彻目光一沉。
“旧疫坊?”
“在南城废坊后头。”
灰衣小吏连连点头。
“那里早废了,外头挂着封门牌,地窖还能用。”
“今夜有一批人要送过去。”
赵彻往前迈了一步。
“送谁?”
灰衣小吏嘴唇发白。
“十二个孩子。”
巷里安静下来。
孟平脸色变了。
霍安的儿子,很可能就在这十二人里头。
灰衣小吏继续道:“他们会用迁籍病童的名义出南城。”
“寄籍署有真印牒。”
“守门的人见了牒,不会多问。”
赵彻捡起地上的木牍。
“谁签牒?”
“令丞周谒。”
灰衣小吏额头贴地。
“周令丞说过,病童转送是旧制,谁拦谁担责。”
赵彻抬头看向南城方向。
这帮人路铺得够深。
真印。
真牒。
真寄籍署。
再给十二个孩子套上病童的名头,过路的人连车帘都不会掀。
“孟平。”
“在。”
“封住旧疫坊三处入口。”
“只封不动。”
“秦烈带人守地窖外巷。”
“我去寄籍署查令。”
孟平抱拳。
“俺也去。”
赵彻转身时,灰衣小吏还跪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你若真只是跑腿,今夜就把陶使的联络法全写出来。”
“写不出来,你就和那些拿孩子换官印的人一起进偏牢。”
灰衣小吏抖得更厉害了。
南城天色渐暗。
十二个孩子的车,还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