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南城夜车,谁敢转走十二个孩子(2/2)
“车夫是谁?”
“王二。”
“人在哪?”
“下官不知。”
赵彻鼻子里哼了一声。
“十二个病童全坐一辆车,车夫在哪你不知道。”
“你这个令丞,当得倒省心。”
周谒撑不住,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下官有罪。”
“可下官没有抓孩子!”
“有人拿我外甥的命逼我盖印。”
“他们说只借真印办十二张牒,不会伤人。”
“下官若不从,他们就把孩子沉进渭水!”
秦烈的目光扫过去,冷冷的。
“你盖了印,他们就能再抓十二个。”
周谒低着头,两肩一直在抖。
赵彻没有立刻审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南丙七车若按牒文出发,这会儿已在路上。
“孟平,南丙七车出了吗?”
孟平从外头快步进来。
“刚出南城西巷。”
“车上一名车夫,两名随车妇人,帘子压得严实。”
“按你的令,没拦。”
赵彻点头。
“跟着。”
“让他们进旧疫坊。”
“车进门后,堵死后巷。”
“周谒和王二都要活的。”
秦烈道:“旧疫坊地窖我已围上了。”
“东口、西口、排水沟口都有人。”
“里面若还有暗门呢?”
赵彻问。
秦烈一愣。
“俺也去再查。”
赵彻看向芈苏。
“你带上迁籍令和印泥,去旧疫坊。”
“车一到,先验人,再验牒。”
芈苏收好东西,抬了抬下巴。
“霍安的儿子若在里面,霍安能交代的东西就更多了。”
“先把孩子救出来。”
赵彻道。
南城夜里起了风,吹得檐角旧瓦响。
旧疫坊在废坊深处,墙头塌了一半,门上还钉着三年前封废时留下的木板,板上的漆字已经看不清了。
南丙七车停在门前。
车夫王二跳下车辕,先敲三下门,停了两息,再敲两下。
院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蒙着头巾的妇人探出头。
“令呢?”
王二递上迁籍令。
妇人看完,将门拉开。
运人车缓缓驶进院内。
车轮压过碎砖,闷响一声接一声。
大门刚合上,后巷便传来脚步声。
秦烈带人堵住巷口。
孟平带人翻过矮墙,守住前院。
赵彻从侧墙破口钻进来时,车夫王二正弯腰要卸车。
“谁?”
王二猛回头。
秦烈已经冲到跟前,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王二跌进泥水里,手往腰后摸,还没碰到短刃,手腕就被一脚踩死。
“别动。”
秦烈一脚踢飞短刃。
接车妇人转身往屋里跑。
孟平甩出绳索,套住她脚踝,手上一拽,人直接扑倒在地。
车帘里传出孩子压着嗓子的哭声,又闷又短,是被堵了嘴的声音。
芈苏快步上前,割开车帘。
车厢里塞着十二个孩子。
手腕都绑着麻绳,嘴里塞着布团。
有的脸烫得通红,有的缩在角落,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割帘子的刀。
芈苏先抱出一个瘦小的男孩。
男孩右手腕上绑着一根褪色红线。
霍安的儿子。
“别怕。”
芈苏解开他嘴里的布团。
“你阿父在咸阳,他还活着。”
孩子听见“阿父”二字,嘴一瘪,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往下淌。
赵彻让人把十二个孩子都抱到前院。
院内没有药。
没有医署的人。
没有照看病童的床席。
只有空陶罐、旧锁链,还有几桶刚烧过的炭灰。
周谒口中的旧制,连遮掩都谈不上。
王二被拖到车前。
他看见十二个孩子全被救下,脸上再没什么侥幸了。
“地窖里还有人。”
霍安的儿子忽然开口。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有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他让我们背名字。”
赵彻蹲下身,和他平视。
“背谁的名字?”
“官人的名字。”
孩子抓着芈苏的袖子,指节发白。
“还让我们说,谁家门口有石狮子,谁家院里有井,谁家夜里没人。”
赵彻站起身,目光落在屋后那口枯井上。
井口黑洞洞的,风从里面往外灌,带着一股潮腐气。
石板边缘磨出了新茬,石粉还没扫干净。
秦烈提刀过去,一脚踢开草席,弯腰扣住石板边沿往上掀。
石板底下传来哭声,压得又闷又碎,是怕被听见、又忍不住的那种。
不止一个。
芈苏抱着霍安的儿子,手臂收紧了。
赵彻右手按上剑柄,目光落在那块石板上没动。
寄籍挟官这条线,才掀开一角。
石板下头,说不准还蹲着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