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甲祭铜筹,谁想在嬴氏祖庙里换掉皇帝近卫(2/2)
“两道。外门在台阶南侧,内门在台基底层。”
“底层多深?”
蒙毅想了想。
“约两丈。”
赵彻往石阶上走了两步。
“魏显说的玄鸟台下取令,不是台阶下。”
“是台基底层。”
他回头看秦烈。
“魏显先留着,一会儿还得用他。”
赵彻带着蒙毅、秦烈、芈苏和十二名卫士,穿过内院,来到玄鸟台。
台不高,四丈见方。
青砖垒砌,四角立着铜鸟。
台阶南侧的祭器库外门挂着铜锁,宗正府封条还在,表面看不出异常。
赵彻没有先开外门。
他绕到台基北面,蹲下查看地砖。
砖是旧砖,缝中塞满泥。
可北面第三排、靠西墙那块砖,砖缝里的泥明显松动,颜色也比周围浅。
赵彻抽出短刃,沿着砖缝利落划了一圈。
砖松了。
他和秦烈一人一边,合力掀开地砖。
砖下压着一层厚木板。
木板上有铜环。
赵彻拉起铜环。
木板抬起的一刻,下方传来低沉的金属转动声。
不是人声。
是机关齿轮咬合,铜轴转动。
声音从两丈深的暗井里,一节节传上来。
赵彻将火把探下去。
木梯贴着井壁,井底铺着规整的石板。
石板上有深车辙印,直通南面一扇铁门。
铁门虚掩。
门缝里没有光,只飘出一股熟桐油味。
赵彻看向蒙毅。
蒙毅眉头紧锁。
“祭器库内门。”
“有人从里面开过。”
赵彻收回火把,站直身子。
他没有贸然下井。
而是朝卫士打了个手势。
围住井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随后他转身走向外门,唤来芈苏。
“从外门进。”
“秦烈走前面。”
秦烈用铁钎撬开外门铜锁。
门扇开启,祭器库内的陈年冷气涌了出来。
里面光线极暗。
两排铜架上摆着大祭用的青铜礼兵。
戈、戟、剑、矛,全部开了利刃。
芈苏逐一清点。
“戈十二把,少两把。”
“戟八把,齐。”
“剑二十柄,少三柄。”
赵彻穿过铜架,走到内门前。
铁门虚掩,门闩明显被人从里侧拨动过。
他推开铁门。
门后正是暗井底部。
石板上除了车辙印,还放着两只油布包和一卷帛画。
油布包扯开,正是缺失的两把长戈与三柄铜剑。
帛画摊开,是大祭当日祭厅近卫站位图。
十二个站位。
每个位置旁都写着名字。
其中五个名字被朱砂划去,旁边补上了新的名字。
赵彻看清站位图,将帛画卷起。
暗井角落里还有一只木匣。
匣子不大,没有上锁。
赵彻掀开木匣。
里面只有一块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玄鸟”。
背面刻着一行字。
“六月十五,戌正,进。”
赵彻握紧玉牌。
从泾阳丙炉,到渭南废陶场。
从车府东厩,到章台宫北掖门。
从少府钱官,到函谷关南仓。
从旧疫坊枯井,到宗正府库房。
各处暗线,最后全都汇聚到了嬴氏祖庙。
赵彻收起玉牌,顺着木梯爬出暗井。
晨光已经落到玄鸟台上。
蒙毅立在台边等他。
“底下有什么?”
“五件礼兵,一张近卫站位图。”
“五个近卫的名字,被人换了。”
赵彻拍掉掌心沾上的灰土。
“还有一块玉牌,写着六月十五戌正进。”
蒙毅沉默片刻。
“还有六天。”
赵彻翻身上马。
“六天,够用了。”
他调转马头,朝着章台宫方向策马疾驰。
暗井深处的机关声依然未歇。
清晨的宗庙之中,齿轮转动声一下接着一下,回响在空旷的石坪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