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军中规矩,不许拿命赌输赢(2/2)
陈铁柱提着木枪站在前面,站在原地发愣。
点将台上,黑甲卫的军法官走了下来。
军法官看着陈铁柱和被砸倒的四名新卒。
“一人贪功冒进,致使侧翼溃散,合击阵破。”
“按大秦军律,全伍连坐,各领军棍五下,扛木桩绕校场跑十圈!”
陈铁柱涨红了脸,大声叫嚷。
“我不服!是我一个人冲出去的,靶子也是我先刺中的!”
“他们四个挨打凭什么怪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黑脸伍长走上前,抬腿一脚把陈铁柱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
“这是战场,不是你家后院摔跤!”
“敌人的箭雨落下来,会挑你一个人射吗?”
“你的后背交给了同袍,同袍的性命交给了你,你为了自己露脸,把整队的命全送了!”
啪!啪!啪!
军棍落在陈铁柱和其余四个新卒的后背上。
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动静在校场上格外清楚。
挨打的新卒咬着牙闷哼,没人开口求饶。
打完了军棍,五个人扛起圆木,在跑道上迈步往前挪。
赵衡站在队伍末尾,两手握着木棍,在一旁看着。
他以前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故事,总以为大将都是单枪匹马杀进敌阵取敌将首级。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军营里最看重的是整齐划一的阵仗与军规。
操练歇息的号角声吹响。
新卒们纷纷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气。
赵彻走到了赵衡面前。
赵衡垂着脑袋,两只手垂在身侧,木棍立在脚边的泥土里。
赵彻蹲下身子。
“看明白了?”
赵衡小声开口,声音发哑。
“看明白了。”
“那个陈铁柱明明比所有人都壮实,跑得也最快,可他一冲出去,其他人全遭了殃。”
赵彻看着眼前满脸泥汗的弟弟。
“大秦锐士能扫平六国,靠的是法令如山,进退如一。”
“你一个人逞能,丢掉的往往不是你自己的脑袋,而是身后整队弟兄的命。”
赵衡抬起头,问了一句。
“大兄,我听秦大哥说过,你当年在大梁城、在易水边上,也经常带着几十个人去闯敌营。”
“你那时候不也是在拿命去赌吗?”
秦烈在旁边赶紧朝赵衡使眼色。
赵彻神色没变。
他伸出手,替赵衡擦掉脸颊上的灰土。
“正因为大兄经历过太多次凶险,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才更明白规矩有多金贵。”
“每一次行险,背后都有无数人在替你担惊受怕。”
“若是有万全的法度能保全大局,谁愿意拿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输赢?”
“大兄走过那些险路,是为了让你们往后不必再去走险路。”
赵彻的声音不高,周围歇息的黑甲卫老卒听在耳朵里,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秦烈站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马靴,没吭声。
赵衡看着兄长。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懂了赵彻话里的意思。
赵衡弯下腰,两手托着木棍,放在赵彻脚边的地上。
他退后一步,对着赵彻躬身行礼。
“大兄,我知错了。”
“以后我不吵着学打架逞能了,我回别院好好跟着阿娘和大兄读书。”
赵彻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知错能改,比练会十套剑法都强。”
赵彻转过身,对秦烈招了招手。
“备马,回别院。”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三匹战马踏着碎石路,回到了雍城南郊的别院门前。
马蹄声刚停下,赵彻就察觉到了院门外的动静。
别院门口停着一辆黑篷四轮马车,车辕上没有任何官府标记。
拉车的两匹枣红马毛色油亮,马蹄修得齐整,是咸阳内廷御马房调教出来的马。
院门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粗布衣裳,双手垂在身前,站姿规矩。
正是咸阳宫章台宫里的随侍内侍,福安。
见到赵彻下马,福安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赵统领,您可算回来了。”
福安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黑漆锦盒。
锦盒四角包着黄铜,顶部的封口处盖着章台宫的黑龙密印。
福安将锦盒双手捧到赵彻面前,压低了声音。
“陛下口谕,此物干系重大,务必请赵统领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