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没那么恨你（2/2）

“没什么。”

小年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你们大人真的好会撒谎。”

沈鹿宁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小年糕，饿不饿？”

“饿了！”

“想吃什么？”

“野餐！妈妈你不是说今天要野餐吗？”

沈鹿宁打开背包，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用保鲜膜包着。

水果沙拉，装在保鲜盒里，上面盖了一层保鲜膜。

小蛋糕，昨天买的，装在纸盒里。

果汁，三瓶，插好了吸管。

还有一盒草莓，留着当饭后水果。

她在摆这些东西的时候，动作很快，很利落。

陆司寒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也一个人带他来野餐？”

沈鹿宁的手停了一下。

“嗯。”

“他那时候多大？”

“两岁多，刚会走路，在草坪上摔了一跤，哭了好半天。”

她顿了顿，“我抱着他哄，旁边有一家三口也在野餐，那个爸爸过来帮我把他扶起来，他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说还好，他说你老公呢？我说……”她顿了一下，“我说他出差了。”

陆司寒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不应该撒谎的。”他说，“你应该说他死了。”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

“那太狠了，我没那么恨你。”

陆司寒低下头，看着野餐垫上的三明治。

三角形的，切得很整齐，里面的馅料是火腿、生菜、鸡蛋。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面包是软的，火腿是咸的，生菜是脆的。

她一个人带两岁多的小年糕来野餐，铺开这张蓝白格子的野餐垫，摆上这些三明治、水果、小蛋糕。

旁边是一家三口，爸爸在陪孩子放风筝，妈妈在拍照。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有爸爸有妈妈，自己的孩子只有自己。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鹿宁。”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沈鹿宁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在想，”她说，“如果他在就好了。”

陆司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三明治上，砸在火腿和生菜上，砸在她做了很久的那块面包上。

“你哭什么？”沈鹿宁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难受。”

“难受什么？”

“难受你一个人。”

沈鹿宁拿起纸巾，递给他。

“别哭了，小年糕在看。”

小年糕确实在看。

他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手拿着果汁，嘴巴上沾着美乃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司寒。

“爸爸，你怎么又哭了？”

“太阳晒的。”

“今天没有太阳。”

“……沙子。”

“这是草坪，没有沙子。”

陆司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借口都被儿子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