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谢谢你把他生下来（2/2）

它只是一个选择。

她带着孩子走了，他留在原地。

五年后，他们又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不是命运的捉弄，是他们都没有放弃。

她没放弃孩子，他没放弃她。

回去的路上，小年糕果然在快到小区的时候睡着了。

他靠在陆司寒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抓着陆司寒的polo衫领口，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而均匀。

陆司寒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提着风筝和野餐垫，走得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很稳。

沈鹿宁走在旁边，看着他抱着孩子的姿势。

不是很专业，孩子往下滑了好几次，每次他都往上颠一颠，把孩子搂得更紧。

但他抱得很小心，像是怕弄醒他，又怕抱不紧。

“我来抱吧。”沈鹿宁说。

“不用。”

“你抱不动。”

“抱得动。”

“他已经三十斤了。”

“三十斤而已。”

陆司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年糕。

小年糕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脸贴着陆司寒的胸口。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因为孩子就在他心脏的上方，那颗小小的心脏隔着一层皮肉，和他的心脏挨在一起。他们是父子。

他的血在这个孩子的血管里流淌，他的骨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支撑，他的心在这个孩子的胸腔里跳动。

这种连接，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

它就在那里，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这里。

“鹿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他生下来。”

沈鹿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不是为了你，”她说，“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要一个孩子。”

“那你为什么让他姓陆？”

沈鹿宁没有回答。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但陆司寒看到了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陆司寒笑了。

他抱着小年糕，跟在她身后，走在洒满阳光的巷子里。

手里的风筝在风里轻轻晃着，上面的歪耳朵兔子一摇一摆。

他低头看着那只兔子，又抬头看着前面走着的沈鹿宁。

她的背影在阳光里被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着，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他可以走一辈子。

只要她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不用追，不用跑，不用跪，不用求。

就这样走着，就很好。

小年糕是被一阵猫叫吵醒的。

不是手机铃声，不是闹钟，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就在窗户外面的猫叫。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先动了。

“妈妈……猫在叫……”

沈鹿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知道了，妈妈在找。”

小年糕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滑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