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神龙山脉（2/2）

就在这时，前方天际线上突然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轮廓。起初只是一道细长的墨线，随着距离拉近，那墨线迅速膨胀、抬升，最终化作一堵横亘天地的巨墙，沉沉地压在视野尽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山脉，连绵无尽、巍峨无匹的山脉。最低的山峰都有六七千丈高，几座主峰更是直插云霄，山体通体呈深褐色，表面覆盖着暗沉的苍苔与巨藤，云雾在半山腰缭绕，偶尔有电光在峰顶的云层间一闪而没。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威压。越是靠近山脉，那威压便越是清晰沉重，带着一种古老、蛮横、不容置疑的气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山巅俯瞰着所有接近的生灵。

“哇塞！”小火凤和小冰凤同时兴奋地叫起来，火凤更是张牙舞爪地在金雕王背上蹦跳，“好大好高的山啊！比爹爹的卧龙山还要高大！爹爹爹爹，我们爬上去玩玩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口中的“爹爹”是指龙族某位长辈，金宝闻言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阿星却神色凝重地摆了摆手：“先下去。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哪个种族的领地再说。”

小火凤撅起嘴，火焰尾巴都蔫了几分：“哦……好吧。那……先打听清楚再说。”

金刚鹦鹉如蒙大赦，嘎嘎叫了两声，率先向下俯冲。其他灵兽紧随其后。下降的过程中，压迫感稍有缓解，但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龙威依旧萦绕不散。

山脚下一片灰褐色的乱石滩上，他们遇到了一个穿山甲族群。领头的是只鳞甲泛着金属光泽的老穿山甲，正用爪子刨开一块巨石根部，寻摸里面裹着的铁芯矿石。看到阿星一行人从天而降，老穿山甲警惕地竖起鳞片，但很快感受到阿星身上平和的气息，便慢慢放松下来。

“这位仙师，”老穿山甲拱手作揖，声音沙哑缓慢，“你们可是要穿过这片山脉？”

阿星跳下马惊鸿的背，还礼道：“正是。敢问老丈，此地是何处？此山可有名讳？”

老穿山甲用爪子指了指身后巍峨的巨墙：“此山无名，或者说，不敢有名。仙师请看——”他示意阿星仔细看山脚下一圈隐隐泛着金光的符文刻线，那些刻线古老斑驳，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制之力，“这整片山脉，乃是龙族的禁地。以此为界，翻过大山便是东海。但外人……只能在外围行走。这禁制是上古龙神亲手所布，擅自闯入者，轻则重伤，重则——形神俱灭。”

马惊鸿耳朵微动，低声对阿星传音：“主上，他说的是真的。我感应到禁制里蕴含的龙息纯正而古老，至少是妖圣期以上龙族的手段。”

阿星点点头，又问：“那可有什么商队或散修常走的绕行路线？”

老穿山甲捋了捋胡须：“有倒是有。沿着山脚往东南走约八百里，有一道裂谷，谷中有一条上古水道，可通东海之滨。但那水道常年有海雾弥漫，且有低阶海兽盘踞，不好走啊。”

“多谢老丈指点。”阿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递过去，“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老穿山甲眼睛一亮，双手接过：“仙师厚赐！小老儿再提醒一句——那裂谷水道虽然可行，但切莫深入山脉本体半分。龙族禁地，不是闹着玩的。”

阿星郑重应下。金刚鹦鹉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乖乖……龙族的地盘……难怪那股味儿那么冲。”它又扭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小火凤，抖了抖羽毛，“小祖宗诶，你可千万别闹着要爬山了，咱们这点儿身板，不够龙爷爷一爪子拍的。”

小火凤哼了一声，但看着那巍峨山体上不时闪过的禁制雷光，到底也没敢反驳。

暮色渐沉，穿山甲老丈盛情邀请他们去族地歇一晚。穿山甲们的洞穴依山而建，内部四通八达，墙壁上嵌着会发光的萤石，倒也亮堂堂的。阿星又交易了一些祛湿驱寒的丹药给族里的老幼，换到了几块稀有的地髓岩——这是炼制土系法宝的上佳材料。

夜里，金刚鹦鹉蹲在洞口的岩石上望风，时不时被山体深处传来的隐约低吼惊得羽毛倒竖。小凤凰和冰凤挤在一起睡得香甜，金宝趴在火堆边打呼噜。阿星却盘坐在深处，摩挲着鹿晗仙草碧绿的叶片，望着洞口方向那如黑幕般的巨大山影，眼中神色深邃难测。

山脉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息，悄无声息地缠绕在营地周围的空气里，绵长而幽远，仿佛亘古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