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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大战霸王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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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大树底下,一条小溪蜿蜒流淌着,溪水清冽见底,水底卵石上覆着一层翠绿的苔藓,偶尔有几尾细鳞小鱼从石缝里钻出来,摆一摆尾巴又钻了回去。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粗壮的藤蔓从半空垂落下来,有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上面爬满了寄生蕨类,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碎金似的日光,打在溪面上晃来晃去。

一人肩上站着两兽,行走在小溪边。

走在前头的年轻人叫阿星,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扎得利利索索,脚下踩着一双鹿皮软靴,靴底沾满了腐叶和泥点子。他背上斜挎一个半旧的藤箱,箱子里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腰上还别着一把尺把长的药铲,铲柄被手汗浸得油光发亮。阿星一边走一边拿眼睛往两边树根底下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时不时弯腰拨开一丛蕨草看看又直起身来。

他左肩上蹲着一只玉金毛小老鼠,拳头大的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爪子里还攥着半颗没啃完的松果。这老鼠名叫金宝,是只寻宝鼠。右肩上立着一只五彩鹦鹉,羽毛油亮,尾羽足有一尺来长,红嘴壳子一张一合,比谁都话多,阿星给它起名叫鹦大爷。,它自己倒不认这名字,每逢有人喊它,它就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扎,装作没听见。

“这鬼林子,连只鸟都不肯叫唤。”阿星抬手拍了拍后脖颈,一巴掌拍死一只花脚蚊子,掌心抹开一道血印子,“走了大半天了,连根值钱草都没见着,回去非得让秦老笑话死不可。”

金宝“吱吱”叫了两声,把松果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核桃,一双眼睛却还贼溜溜地往四周树上瞟。忽然它耳朵一竖,两只爪子抓住阿星的衣领子,鼻尖抽了抽,又抽了抽,猛地一挺腰板,尖声尖气地叫起来:“吱吱!主人,有宝贝,离这里不远!”

阿星脚步一顿,偏头看它:“你确定?上次你说有宝贝,害我挖了半宿,结果挖出一窝屎壳郎。”

金宝急得直挠他肩膀:“吱吱!这回是真的!我鼻子灵着呢,就在那边,灵气浓得呛人!”

右肩上的鹦鹉扑棱一下展开翅膀,歪着脑袋凑过来:“金宝,什么宝贝?快说说,我们快去找。”它一边说一边拿嘴壳子去啄金宝的尾巴毛,金宝往前一蹿,差点从阿星肩上栽下去。

金宝稳住身子,朝鹦鹉翻了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地道,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抬爪往小溪右边一指:“往前三里左右,有一片地势往下洼的地方,灵气就是打那儿冒出来的。”

鹦鹉“刷”地展翅飞起来,翅膀扇出一股小风,嘴里还不停嘀咕:“主人,我先去看看是什么宝贝,免得主人不喜欢白跑一趟。”话音没落,翅膀一收,整只鸟已经蹿上树梢,五彩羽毛在几缕漏下来的日光里闪了一闪,不见了影。

阿星忍不住也翻了个白眼,仰头冲树梢喊:“你呀!自己想宝贝,还说上我啦?”

树梢上传来鹦鹉含糊的回应:“嘎嘎!主人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鸟吗?”声音已经远了。

阿星摇摇头,加快脚步,顺着溪岸往右边拐去。越往前走,树木越密,溪水也渐渐变了颜色,从清亮亮的浅绿变成了深幽幽的墨绿,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雾气。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松软,踩上去咕叽咕叽响,腐叶的味道浓得呛鼻子。金宝缩了缩脖子,两只爪子把阿星的衣领攥得更紧了些。

大约走了三刻钟,前头林子忽然豁开一个口子,地势陡然往下一沉,现出一个方圆十来丈的小山凹。四面的大树长得格外疯,树冠往中间一合,把山凹罩得严严实实,跟扣了一口大锅似的。山凹底下的地面湿得能踩出水来,暗绿色的苔藓厚得像铺了一层毯子,踩一脚陷下去半寸。

阿星站在山凹边上往下看,一眼就瞧见了那株东西。

山凹正中央,一小片空地上,长着十几株两尺来高的草。那草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绿光里,光润柔和,像被谁罩了一层薄纱灯笼。叶子一片片卷曲着往上叠,层层密密,每一片都黑黝黝的,油亮油亮,叶面上布满了鳞片似的纹路,当真像龙身上的鳞甲,从下往上越叠越紧,到了顶尖才微微舒展开两三片嫩叶,叶尖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被绿光映得亮晶晶的。

阿星蹲在坡沿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龙鳞草!是龙鳞草!”

他从背上取下藤箱,翻出里头一本封皮都快磨烂了的古药典,手指头蘸着唾沫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才找着——那页上画着一株图样,旁边蝇头小楷写着:“龙鳞草,生于龙骨埋藏之所,龙血渗地,阴湿之气蒸腾,百载方萌,千载成形,万年以上者叶如龙鳞,光自内生,可遇不可求。”

阿星把书一合,眼睛亮得跟金宝一个样:“发了发了!万年以上的龙鳞草,一株拿出去换的灵石够咱仨吃三年!”他又想起什么,站起身四下张望,眯起眼睛感知周围百里之内的气息。果然,往山凹左侧三十来丈远的地方,地底下埋着一副巨大骨架的轮廓,脊骨一节一节连过去足有十来丈长,肋骨弯成一道一道弧,虽然叫泥土埋了大半,可那骨架上传出来的威压,隔着泥层都扎得人皮肤发紧。

“龙骨,错不了。”阿星咂了咂嘴,“这地方地势低,从龙骨架那儿渗过来的龙血淌到这个凹子里,积年累月才养出这么一株来。”他搓了搓手,蹲下身子,从藤箱里摸出三把不同尺寸的药铲,一把玉质的,一把骨质的,还有一把是他师父留下的玄铁铲,铲刃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

金宝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给他望风,两只小爪子紧张地攥着石头沿儿。鹦鹉也从树梢上落下来,站在一根低枝上,歪着脑袋看阿星干活,难得没吭声。

阿星吸一口气,先用玄铁铲把龙鳞草周围一尺方圆的土轻轻刨松,刨一层就用手把土捧出来,生怕碰断一根根须。刨了半尺深,底下的根须露出来了,白生生、嫩汪汪,每一根都有头发丝细,盘盘绕绕缠成一团。他换玉铲一根一根把根须周围的土剔干净,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掉在泥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一株……两株……三株……”阿星一边起一边数,起一株就赶紧装进藤箱里码好的玉盒,玉盒内壁上刻着保鲜符文,盖上盖子灵气一丝都跑不出来。这龙鳞草娇贵得很,离了土不用玉盒装着,半盏茶的功夫就蔫成一把干柴。

金宝在旁边也跟着数,数到第十四株的时候两只爪子已经掰不过来了,急得直挠耳根子。鹦鹉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嘴里念叨:“十五了!十五了!主人你手快点,我怎么觉着后脖子发凉呢?”

阿星把最后一株龙鳞草装进玉盒,盖子一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拿袖子抹了把脸:“十五株,全是万年以上的,看叶纹深浅,最老那株少说长了五万年。”他把玉盒在藤箱里码整齐,箱子扣好往背上一挎,正要起身——

“嗷——!!!”

一声吼从山凹左侧那片密林里炸出来,震得头顶树叶哗啦啦往下掉,阿星脚底下的泥地跟着抖了三抖。金宝“吱”一声尖叫,连滚带爬蹿上阿星肩头,爪子把他衣领都快扯烂了。鹦鹉“嘎”地一声怪叫,翅膀一展直接蹿上十几丈高的树梢。

阿星猛地转头,就见左边那片密林跟被大犁犁过似的,十几棵合抱粗的大树噼里啪啦往两边倒,树冠砸在地上掀起漫天的泥叶子。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从林子里撞出来,两只后脚往地上一跺,地上陷下去两个磨盘大的坑,单是那脚趾甲就有阿星胳膊那么长,弯弯的像十把镰刀。

霸王龙。

这畜生站直了足有二十丈高,光一条尾巴就从林子这头甩到那头,尾巴梢扫过的地方碗口粗的树直接拦腰折断。浑身上下覆着一层黑铁似的鳞甲,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层层叠叠跟穿了一身重甲。血盆大口一张,满嘴利齿密密麻麻排了三四排,每一颗都跟匕首似的,牙缝里还挂着碎肉渣子。两只前爪缩在胸前,比后腿短得多,可那爪子上的寒光——阿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色泽、那锋锐程度,跟他那把上品仙器断天刀一模一样。

“仙君后期……”阿星嗓子眼发干,咽了口唾沫没咽下去,“肉身堪比仙君后期的霸王龙,爪子堪比上品仙器。”

这畜生拿鼻子在空中抽了几下,一双铜铃大的黄眼珠子直勾勾锁住阿星,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被刨开的土坑和散落的碎叶子,喉咙里滚出一串闷雷似的低吼。它辛辛苦苦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鳞草,就这么叫人连根薅了,那吼声里的火气,隔着十丈远都能把眉毛燎焦。

“嗷——!”霸王龙脑袋一低,后腿一蹬,整座小山包都往后一坐,那二十丈高的身子跟一座铁山似的朝阿星撞过来,嘴张得能塞进去一头牛。

金宝“刷”地飞到后面大树上,把自己塞进一个树杈子里,两只爪子捂住眼睛,又从爪缝里往外偷看。鹦鹉在高空“嘎嘎”怪叫:“主人,揍它傻大个!”嘴上叫得凶,翅膀倒是很诚实地又往上拔了二十丈,嘴里还不停地叫嚣:“大个子!你够得着我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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