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替我挡了祖祠那把火(2/2)
“娘。”
这一声落下,柳月疏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是“姨娘”。
不是“柳姨娘”。
是干干净净一声“娘”。
她眼泪猛地涌出来,像这十八年所有不敢认、不敢想、不敢多往前走半步的委屈和舍不得,都在这一刻一下有了着落。
沈蘅初站在一旁,眼泪也再压不住了。
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心口被人一点点剖开。
这十八年,是柳月疏先替她做了娘。
而她这个生她的人,到今天才有资格站在旁边,亲眼看见这一声该落在哪儿。
她缓缓蹲下身,扶住柳月疏另一边肩膀,声音碎得几乎发不成句。
“这声娘,你受得起。”
“是我……该谢你。”
柳月疏哭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
“夫人别这样……”
“是姑娘命硬……”
“不是命硬。”
沈蘅初闭了闭眼,眼泪滚下来。
“是你替她把命护住了。”
闻既白站在旁边,看着供桌上那几页没烧着的册页,眼底冷意一点点压实。
他回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崔玉阑,只说了一句:
“当着祖宗牌位毁证,谋烧族谱,又伤证人。”
“押。”
差役立刻应声。
这一个“押”字一出来,崔玉阑脸上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没了。
医女很快被叫进来。
柳月疏手臂和肩侧都起了红泡,外衫和皮肉黏在一处,光是剪开焦布都疼得她直发抖。
可她还是不停往供桌那边看。
像生怕自己一闭眼,那几页纸又会被谁趁乱抹掉。
沈照棠就站在供桌边,一只手一直按在那页女录上,没挪开过。
“看着。”
她声音还哑着,却很稳。
“这回,谁也抹不掉了。”
焦黑灯盏被挪开,新的墨重新磨好。
沈蘅初把手擦净,又一次提笔。
这一回,她没再抖。
“庆安二十年七月,吾女照棠。”
“幼时遭误换,压入柳院代养。”
“今据接生录、海棠锁、东转货那本小录更正归名陆氏嫡长。”
“柳氏月疏代养十八年,养恩并记。”
最后一个“记”字落下时,墨稳得像钉进去的一样。
陆惟谦随后在那张附在册边、专给两家认改落印的旁认更正纸上,按下陆家家主私印。
两位叔公也各自落了指判。
侯爷最终也在那张纸上按了手印。
到这一步,就不再是谁私下认谁。
是侯府当着祖宗、当着陆家、当着族人,把这二十年错掉的那一笔,硬生生改了回来。
祠堂外,天已经微微亮了。
一线晨光斜斜照进来,正落在那行“吾女照棠”上。
柳月疏被春桃和医女扶着往外抬,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像生怕自己一闭眼,那一笔又会被谁悄悄抹掉。
沈照棠看见了,抬手轻轻按住那页纸,低声道:
“不会了。”
“这回,谁也抹不掉。”
她话音刚落,祠堂外忽然又是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门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侯爷!”
“府门外……府门外景阳侯世子跪着不走!”
满堂俱静。
门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把旧婚书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