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陆家新规先斩侯府哪只手(2/2)
“外栈方德寿,交旧钥。”
三个人里,周平最老实,抖着手把印拿出来,放到了案上。
赵四海迟疑了片刻,也从怀里掏出一只乌木牌,低头放下。
只有方德寿站着没动。
他手按在袖口上,额角已冒出一层细汗,却还在强撑:
“大姑娘,旧钥不在我身上。”
“昨夜外栈有货,钥匙我已叫人送回库房……”
“搜。”
沈照棠连眼皮都没抬。
方德寿一惊:
“你敢!”
“这里是陆家。”
“我收的是陆家的钥匙,不是你的命。”
“你要是非把自己当贼看,那也怪不得旁人。”
两名家丁立刻上前。
方德寿还想挣,陆惟谦已冷声道:
“按住。”
下一刻,方德寿被死死按在案前,袖口一扯,一串铜钥匙“哗啦”一声掉了出来。
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旧钥就在他身上。
他方才那句“送回库房”,等于当众扯谎。
崔玉阑脸色一下就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方德寿会这样没出息,更没想到他会蠢到把钥匙直接揣在自己身上。
沈照棠看着那串钥匙,眼神彻底冷了。
“方德寿,外栈旧钥为什么不回库房?”
“是你舍不得交,还是有人今夜还要用?”
方德寿喉头滚了两下,死死咬住牙。
沈照棠点了点头。
“不说也没关系。”
“从现在起,你不用再管外栈。”
“撤差。”
“记名。”
“押在偏厅,不许出门半步。”
这几句像刀一样落下,方德寿终于急了。
“大爷!大爷!”
“我在陆家三十年,您不能凭一把钥匙就……”
“不能?”
陆惟谦盯着他。
“你把陆家的门借给外人三十年,我今天才收回来,已经算迟了。”
方德寿一下瘫了。
沈照棠却没停。
她直接在长案上立下新规:
“第一,自今日起,陆家一切夜牌尽废。”
“三更后无双令不开门,无双印不放船。”
“第二,账房、库房、船栈三处,钥匙分人,不再一人独掌。”
“谁敢私调,立刻逐出。”
“第三,凡涉侯府、景阳侯府、白芦埠、东水门旧路的人情,一概作废。”
“从今以后,陆家不替任何人借门、借船、借夜路。”
“第四,今日之内,全府换锁、换门牌、换船签。”
“旧的,一个都不许留。”
“谁手里再摸出旧牌旧钥,谁就是通外。”
“直接送官。”
每一句落下,厅里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因为这不是做样子。
这是把陆家内外能让侯府借力的几只手,一根根掰断。
陆云葭一直站在沈照棠身后。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明白,沈照棠为什么能在昨夜之后还能这样稳。
她不是只会追着周嬷嬷跑。
她会先砍手。
先把能给周嬷嬷递船、递门、递钥匙的人都砍断,再逼周嬷嬷自己露头。
崔玉阑终于压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步:
“照棠,你这是疯了!”
“你一口气把这些老人都撤了,外头生意怎么办?江南那边若来人,码头若催货,谁顶得上?”
沈照棠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酷。
“顶不上,便慢一日。”
“可若今夜不断,往后陆家连命都顶不上。”
“二婶若真心疼生意,不如先告诉我,这些年是谁默许侯府借陆家夜牌的?”
崔玉阑一下僵住。
沈照棠已经不再理她,直接点了两个年轻管事的名,让他们分去接账房和外栈。
旧人靠不住,就换新人。
慢一点不要紧,先把门关上要紧。
就在厅里一片忙乱,众人各自领命去换锁拿牌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悄悄贴着廊下往东角门溜。
他动作不快,却熟。
一看便不是头一回替人递信。
陆云葭眼尖,第一眼就看见了,立刻低声道:
“那是方德寿的人。”
“他要跑。”
旁边家丁正要追,沈照棠却抬手拦住。
“别动。”
众人都是一愣。
陆惟谦皱眉:
“不拿下?”
“拿下一个送信的,没有用。”
沈照棠看着那小厮消失在东角门外,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方德寿这只手被斩断之后,第一时间还想去替谁报信。”
“是侯府。”
“还是东码头。”
陆云葭心口猛地一跳:
“你是故意放他走的?”
“不然怎么知道,周嬷嬷今夜到底先上哪条船。”
沈照棠抬手,将收上来的乌木夜牌和那串旧钥匙一并压进封袋里。
袋口合上那一刻,中厅里像也跟着“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望向东边刚亮起来的一线天光,声音平得发冷:
“门我已经关了。”
“接下来,就看这只刚被砍断的手,最后会往哪儿爬。”
那被放走的小厮此时已穿过后巷,贴着晨雾一路往东码头狂奔。
他跑得仓惶,怀里死死压着一张刚从方德寿袖中摸来的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旧钥已断,速换东船。”
风一吹,纸角轻轻一抖。
像一根刚从暗处伸出来,终于肯替人指一回路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