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三十六箱为何写进退路（2/2）

马有德脸色一变。

“他还活着？”

“你认识？”

“他是最后一个不肯改名的人。”

马有德死死抓住那张军籍：“沈伯庸说，只要周良开口，北山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不是逃军。所以他把周良单独关了起来。”

沈照棠抬头：“关在哪？”

马有德咬牙：“北山猎场。”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刚被押下的侯府护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短箭。箭羽是黑色的，尾端缠着裴府的细绳。

有人在远处放冷箭。

沈照棠立刻把军籍收进怀中。

“他们知道箱子开了。”

闻既白下令：“封住侯府，立刻去北山。”

冯彻忽然开口：“去北山之前，先问沈伯庸一个问题。”

“什么？”

他望向西佛堂。

“他为什么把一个军需案的活口，藏在侯府祖祠

闻既白没有立即下令出发。

他先让人把第三箱里的旧甲翻过来，在甲片内侧刷上薄薄一层白粉。白粉遇水会显出原本的灰痕，若这些旧甲真从祖祠转过，雨里留下的粉色便能和石室墙灰对上。

“你怀疑马有德说错了？”沈照棠问。

“我怀疑有人故意让他说得只对一半。”闻既白道，“北山是终点，祖祠是中转。可中转过的，不一定全是人，也可能有一份要送进宫的名单。”

马有德听见这句话，忽然抓住桌沿。

“有一辆黑车。”

“你方才没有说。”

“我不敢说。”他看向地上的铁片，“那辆车不挂侯府牌，也不走北山大路。车上每次只坐一个人，赶车的人从不让我们看脸。可车门上有一个灯角，缺了一块。”

沈照棠想起白水巷那片药封，心里一沉。

“宫灯。”

冯彻点头：“车走之前，都会有人来问一句，‘人还肯不肯认自己的名字。’肯认的，送北山；不肯认的，送侯府；已经知道太多的，才会进那辆车。”

“送去哪里？”

冯彻抬眼看向她。

“我没见过终点，只见过车从西佛堂出去。车轮上的泥不是北山红泥，是宫城西渠的黑泥。”

闻既白将这句话记入供词。

沈照棠又问：“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冯彻沉默良久，把那块薄铁片递到她手里。

“因为我以为你们只想救周良。可你们若只把人救出来，裴府和侯府还有一百种说法能把他重新写成逃军。三十六箱真正的退路，不是让人逃，而是让名字在被抹掉之前，先留在一处他们烧不干净的地方。”

“哪里？”

“北山猎场的石屋。”

冯彻指向铁片背面。三道缺口旁，竟还有一枚比针尖更细的刻痕。

“这代表石屋下有第二层。周良在那里见过最后一批人名。”

沈照棠将铁片收入证袋。

门外再次传来马蹄，长青快步进来：“大人，侯府前院有人纵火，沈伯庸不见了。”

闻既白起身：“他往北山？”

“马厩少了一匹黑马，西墙有翻越痕迹。”

沈照棠看向冯彻。

冯彻的脸色沉下去：“他不是去救周良，是去把周良带到第二层。”

“为什么？”

“因为第二层里有一份不该出现的名册。”冯彻道，“周良若先开口，沈伯庸便永远拿不到它。”

沈照棠收好证物。

“封侯府，追沈伯庸。”

她回头看向那三十六份军籍。

“这一次，先把活人的路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