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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禁地灵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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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忧回来那天,落星涧正在下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而是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一样的春雨,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叶泠然坐在主殿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雨幕发呆。自从她把琉璃塔交给陆散真人之后,落星涧的气氛就变了。

不是变热闹了,而是变得有盼头了。弟子们练剑更起劲了,长老们开会更频繁了,连守山门的弟子都挺直了腰板。

一座上古至宝,足以改变一个宗门的命运。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个信号——落星涧,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

叶泠然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她放下茶杯,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山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哗。不是打斗,不是争吵,而是一个人扯着嗓子在喊:“开门开门!自己人!淋雨了!”

叶泠然认出了那个声音。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站起来,撑着伞,走到了山门口。

守门的弟子正不知所措地看着门外那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少年,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他的衣袍贴在身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雨水,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看到叶泠然走出来,白无忧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怎么这么久才来?我在外面淋了一刻钟了。”

叶泠然看着他,没有说话,朝守门弟子点了点头。门开了,白无忧大步走进来,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甩了叶泠然一身。

他的包袱也湿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驱魔道长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雨水落在他身上,像落在一块石头上,顺着衣袍的纹路流下去,不留痕迹。

算命老头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瘦削的骨架,嘴唇冻得发紫。

陈小石跟在最后面,铁剑挂在腰间,雨水从剑鞘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他的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白无忧走到主殿廊下,把湿透的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系绳,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法宝,不是丹药,而是一张地图。

纸已经湿了大半,墨迹洇开,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山脉、河流、标注的红色圆圈。白无忧把地图摊在廊下的石桌上,用手掌压平,抬起头,看着叶泠然,嘴角挂着那招牌式的笑,但眼底的光是认真的。

“我找到了一处禁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里面有三种好东西。寿元果,吃了能延寿五百年。

增元果,增加修为,对归元境到炼虚境都有用。金身果,淬炼肉身,吃了之后肉身堪比妖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叶泠然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禁地。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被称为禁地的,要么有上古凶兽盘踞,要么有致命阵法守护,要么进去了就出不来。

白无忧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笑着说了一句让她想翻白眼的话。“别担心,我探过了,没危险。就是有点远,在苍梧山最深处,要走几天。不过路上风景不错,当郊游了。”

算命老头缩在廊下的柱子上,抱着肩膀,嘴唇还在哆嗦。他看了白无忧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不是不想骂,是冻得说不出话。陈小石站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算命老头身上,然后退后一步,站在雨里,挺着胸,像一个站岗的士兵。

驱魔道长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干燥的手帕,递给算命老头。

算命老头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臭小子,下次能不能挑个好天气出门?我四百多岁的人了,跟你淋雨,不要面子的?”

白无忧笑了笑,从包袱里又掏出一件干燥的衣袍,扔给算命老头。“穿上,别着凉了。你要是病了我还得照顾你。”

算命老头接过衣袍,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低下头,把衣袍披在身上,不说话了。

叶泠然看着白无忧,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他湿透的衣袍和散乱的头发,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这些果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拉着他们一起去,不知道他到底在图什么。但她知道,他找到好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们。

不是自己独吞,不是拿去卖钱,不是用来讨好哪个大人物,而是带着湿透的地图,淋着雨,跑到落星涧来,说“走,一起去”。

她收起地图,折叠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撑着伞,走进了雨里。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走?”

白无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明天。明天一早,城门口见。多带点干粮,可能要几天。”

叶泠然点了点头,继续走。雨落在伞面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地鼓掌。她走过修炼场,走过藏经阁,走过弟子们的石室,走过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走回了自己的石室。

石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上落了一层灰,很久没点过了。她把地图放在桌上,把湿了的袖口拧干,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幕。

落星涧的雨,和清平县的雨不一样。清平县的雨是温柔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母亲的手。

落星涧的雨是冷的,带着星辉的寒意,每一滴都像一颗小小的冰珠。但今天,她觉得这雨不那么冷了。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心里有期待,也许只是因为她知道,明天,她又要上路了。

雨还在下,从灰白色的天空中落下来,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落在近处的屋顶上,落在修炼场上那些正在收剑的弟子们身上。

他们跑着,笑着,喊着“快点快点要淋湿了”,像一群被雨赶着跑的鸭子。叶泠然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清晨,城门口。

叶泠然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地平线上只露出一线鱼肚白,将城墙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城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中晕开,像几颗浮在半空中的蛋黄。

白无忧已经到了。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抱胸,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着,垂在脑后。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比昨天那个大了整整一圈。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叶泠然,嘴角弯了一下,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来了?走吧。”

叶泠然看了看他脚边的包袱。“你带了多少东西?”

“不多,就几天的干粮,还有一些用得上的小玩意儿。”白无忧弯腰提起包袱,往肩上一甩,“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背,他们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算命老头跑在最前面,道袍的下摆塞进腰带里,露出两条瘦得像麻杆的小腿。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竹篓,竹篓里塞满了东西——被子、水壶、油纸包着的干粮、一个铜盆、一把雨伞、几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木棍。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为什么要跟这个臭小子出来遭罪”。

驱魔道长走在他后面,步伐沉稳,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的脸色还是那样,不喜不悲,像一块被风雨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陈小石走在最后面,铁剑挂在腰间,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他跑得满头大汗,但嘴角是咧着的,看到叶泠然,眼睛亮了一下,挥了挥手。

算命老头跑到跟前,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坐在竹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臭小子,说好的在城门口等,你倒好,也不说来接一下,我这一路跑过来,差点没把老命跑没了!”

白无忧笑了笑,转过身,朝城外走去。叶泠然跟上去,陈小石跟上,驱魔道长跟上。算命老头骂骂咧咧地从竹篓上站起来,把竹篓重新背好,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五个人,一条路,消失在晨雾中。

苍梧山很大,大到从任何一座城池出发,都要走上好几天才能到它的深处。他们没有飞行,不是不能飞,而是白无忧说“慢慢走,路上风景不错”。

头一天的路还算好走。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收割了,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金黄的光。

几个农人正在田里烧秸秆,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扩散,带着一股焦糊的、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的气味。

算命老头走在最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一会儿抱怨路太远,一会儿抱怨包袱太重,一会儿抱怨白无忧不带他们飞过去。但没有人理他,他念叨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念了。

陈小石走在叶泠然旁边,不时偷偷看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手里拎着的食盒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叶泠然看了一眼那个食盒,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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