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九霄陨龙劫(1/2)
那两道战场在宇宙深处同时裂开了。
秦无敌身后的百丈虚影被苏忘尘的星光剑斩碎了半边,红色战甲碎裂如迸溅的火星,那杆长枪从枪尖开始崩解,像一根被折断了脊骨的脊椎,一节一节地脱落,在真空中散成暗红色的碎晶。
秦无敌半跪在虚空中,断刀插在身侧,浑身是血,右臂低垂着,骨头露在外面,断口处还残留着苏忘尘剑气的余痕。
苏忘尘也没有好多少,他的银发散乱了,缠在脸侧和脖颈上,白色衣袍从肩部到腰侧有一道斜贯的裂痕,裂痕下血肉翻卷,伤口边缘有一层暗红色的火焰还在缓慢燃烧,烧得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裂开的肌肉。
另一侧,花非雾的花瓣已经散了大半,她身周只剩下最后几片颜色暗淡的花瓣在环绕飘转。
她的铃铛碎了一颗,剩下那颗在无重力中晃荡着,响声破碎而断续。
云出岫的青莲琉璃剑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剑身内部那片流动的湖光已经干涸了,只剩下一些枯枝般的痕迹嵌在琉璃深处。
她低着头,看着那柄快要碎掉的剑,像在看着一件正在死去的东西。
四个人,两处战场,打到了尽头。灵力枯竭,法宝崩碎,法天象地半散,领域摇摇欲坠。
他们看着彼此,目光中没有了开始的锋芒和战意,只剩下一种冷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落定的平静。
然后白无忧站了起来。他站在那颗被砍碎的星球碎片上,白衣如霜,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四道正在虚空喘息的身影,嘴角弯着,弧度不大不小,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的宇宙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入虚空一样清晰。“好了,打够了。剩下的,我来收。”
他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柄剑。那柄剑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他一直握在手里,只是没有人看到。
剑身通体漆黑如墨,但黑色之下有无数极细极细的银色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被压进了铁里的星河。
剑柄处缠绕着一根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布条,布条末端被磨损成了丝缕,在真空中缓慢飘动着。他将剑举过头顶。动作很慢,像是一个人在弯腰捡起一片落叶,然后直起身,把它举向天空。
剑身上的银色纹路开始亮了。先是一条,然后是两条,然后是无数条,从剑柄处向剑尖蔓延,在黑色剑身上交织成一张正在扩张的网。
那些银色的纹路在亮起来的同时开始发出声音,像是无数条河流在被冻结之前最后流淌了一次,声音低沉而绵长,穿越虚空传到了那四人的耳朵里。
白无忧的身后,空间开始扭曲了。一种暗沉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颜色的光从他身后扩散开来,不是向四周散开,而是像一面墙正在竖起,越升越高,越扩越大。
那面光的墙壁中开始浮现出景象——雷光在云层中翻滚,每一条闪电都粗如山脉,颜色不是白色或蓝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一直燃烧至今的苍青色。
那些闪电在墙壁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中心处一团正在凝聚的、炽白色的光球,像是某颗正在诞生初期的恒星。
龙气从漩涡中弥漫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而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龙息所经过的地方虚空本身都在融化,露出底下那一层更本质的、颜色无法描述的空间底色。
时间也在那面墙中改变了流速,那些闪电的每一次闪烁都在拉伸、在折叠、在反向流动,像一条被反复揉捏了很久的河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方向。
白无忧的剑缓缓落下,不是劈,不是斩,而是像放下一件很重很重的东西,轻轻地搁在面前。
剑尖朝前,剑身的银色纹路在那一刻全部亮了,亮到黑色剑身变成了白炽色,亮到那面光的墙壁中的景象全部涌进了剑身里。
那些雷电、那些龙气、那些被折叠的时间,全部汇聚进了这一剑里,像一条干涸了许久的河道终于等到了上游破冰后的第一次洪峰。那一剑的名字叫九霄陨龙劫。
剑尖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起初只有一线宽,像是一张纸被裁纸刀轻轻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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