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碧落宫(2/2)
三个元道境初期的修士最先扛不住,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膝盖跪地、脊背弯折,嘴里涌出的血沫把衣襟染红。三个炼虚境修士勉强撑住,可握着法器的手都在颤抖。
白无忧踏着猎屋残骸走进来。
他手里没有武器。月白衣袍从废墟中穿行而过,衣角在火堆余烬中拖出火星。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方才在陆沉身边时一样,平得像是湖面结了冰,冰层下却压着整座火山。
你们杀的。他说,不是问句。
三个炼虚境修士中腮帮子有疤的那个认出他来了——青木山上远远见过一眼,天人境的散修,抢了虚神境法宝就跑的那位。他额头的汗刷地流了下来:前辈、前辈听我说——我们不知道那是您的人——
他们叫什么名字?白无忧走近一步。
什么?
我问你们两个死了的人叫什么名字。白无忧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你们杀的人叫什么名字。说。
腮帮子有疤的修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他是真不知道,那些被打倒的散修谁有空去问名字?可白无忧的问题压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糊弄的沉,他只能拼命回想——大块头?灰衣服?那些碎片和残肢——叫什么来着?
他答不出来的那三息里,白无忧动了。
没有剑,他只伸出手指在腮帮子有疤的修士手腕上点了一下。天人境真元顺着那一指点入,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将那修士整条右臂从内到外寸寸震碎。碎的不是骨头——骨头还连着——碎的是筋脉、肌肉、血管,皮肤完好地裹着里面一团浆糊般的血肉。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白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又点了他的另一只手腕。左手也碎了。
说名字。他第三次问。
瘦长脸修士和横肉修士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反击。瘦长脸挥剑劈向白无忧后颈,横肉修士把铜镜全力催动朝白无忧面门砸去。
白无忧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将瘦长脸连人带剑拍进墙里抠不出来;铜镜撞在他面前三寸处被真元屏障挡住,他抬脚将横肉修士踹翻在地,鞋底踩住他的胸口慢慢碾下去,碾得他胸骨发出断裂的脆响。
白无忧低头看着脚下的人,说名字。
横肉修士的脸涨成紫红,气管被压迫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流了满脸。他从被踩住的胸腔里拼命挤出一个音节:……陆……
陆什么?
陆……沉……
白无忧松开脚。横肉修士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着爬开,可白无忧已经转身走向了下一个。
他处理得很慢。
没有一剑了断的痛快,他一点一点地、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让这六个人把陆沉和钱铁柱承受的所有痛苦都重新尝了一遍。腮帮子有疤的修士在第三条手臂被废掉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钱铁柱,那个大块头叫钱铁柱——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白无忧停了一瞬,然后把他剩下能动的部分全部碾碎了。
三炷香之后,猎屋废墟里多了六团不成人形的血泊。
白无忧擦了擦手上的血,从怀里掏出钱铁柱重剑的碎片攥在掌心。他站了一会儿,火堆余烬映着他的脸,那层冰终于有了裂缝——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转身走出猎屋废墟,抬头辨了一下方向,真元再度催动。
下一个。
碧落宫在青木山以东百里。三位炼虚境修士身上残留的宗门徽记指向碧落宫,意味着这些人是碧落宫派出来的巡猎弟子。那碧落宫的掌门——天人境中期——至少要为门下弟子的行为担上几分干系。
白无忧从废墟中踏出,月白衣袍染了大片暗红,夜风将他衣角卷起又落下。
一步跨出,身形再化流光。
碧落宫的护山大阵在他抵达时便已觉察到入侵者,阵纹亮起将整座宫门笼罩在墨绿色的光幕之中。可白无忧没有在阵前停留半步。他的法相天地在奔袭中已然开启,三丈虚影踏碎山道石阶,一拳砸在护山大阵上,光幕如琉璃般迸裂散碎。
碧落宫中警钟大作。
宫殿深处一道墨绿色的灵光冲天而起,碧落宫主的身影从灵光中浮现,面色冷厉:何人闯我碧落——
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孔。白无忧,青木山上那个抢了虚神境法宝就跑的年轻散修,天人境修为。此刻他站在碧落宫的废墟入口,衣袍染血、面色冷沉,手里握着一片碎铁,身后是裂成两半的山门。
你门下的人。白无忧开口,声音不高,可穿透了整座碧落宫的钟鸣,杀了我两个人。
碧落宫主的瞳孔骤缩。
白无忧已经朝她走来,法相天地的虚影在他身后凝实,拳头攥紧时指节咔咔作响。
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纵容也好、不管也罢。他停在宫主身前十丈处,抬起了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今晚你这座宫门,我要拆了。
碧落宫主袖中玉瓶无声滑出,毒雾在周身蔓延成护体云障。她也怒了——一个天人境的散修,纵使天资再高也不过刚刚踏入这个境界,也敢在她的地盘上说要拆她的宫门?
好大的口气。她冷笑,毒云翻涌朝白无忧压去。
白无忧没有躲。
他迎着毒云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