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枯骨岭禁地（2/2）

她猛退三步，后背撞上灰岩，整个人弹出了禁地界线的范围。

那只生物扑到了界线的位置，前爪已经探出了紫灰色土地的范围——可它的爪子越过界线的一瞬间，地面上猛地亮起一圈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刻在界线内侧的岩石上，平日里被紫灰色的尘土覆盖着看不清楚，此刻被死气触发后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符文的形状叶泠然看得清清楚楚——扭曲而繁复的线条，每一个字符的笔画都异常独特，带着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体系的结构。

金色的符文光芒亮起，那只生物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撞在了胸口，整个身体向后弹飞回去，在紫灰色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它爬起来之后站在那圈金色符文的后面，灰白的眼睛盯着界线外的叶泠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死气震颤的咕鸣，随即转身消失在了雾霭深处。

叶泠然站在禁地外面，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目光落在地面那圈缓缓隐去的金色符文上，那些字符的形状和笔触在她脑海中不断重复回放，像一段被反复播放的画面。

她认识那些字符。

不是完全认识，但她在哪里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她快速在记忆中检索片刻，然后她猛地想起来，转身就走。

九渊山脉的洞府里堆着一堆。那是白无忧这些年从各处顺手拿来的借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断了的法器残片、不知名的兽皮卷、缺了角的铜鼎、生了锈的短剑。他在里面翻了太多次，每次都说也许将来用得上，可大多数东西始终没派上过用场。叶泠然快步回到洞府直奔那堆杂物，蹲下去开始一件一件地翻。

发黄的残页，翻过。断成三截的玉簪，翻过。不知名的黑石，翻过。半块铜镜，翻过。一捆破烂的卷轴堆在杂物最底部，她拨开上层的碎布和木片，将那些卷轴逐一展开检查。

前五卷都是空白的，或者字迹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第六卷展开的时候，叶泠然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残破的卷轴，纸质已经脆得几乎要碎裂，可上面用某种暗金色的墨汁画着一圈符文——和禁地边界上亮起的那圈金色符文一模一样。笔触、走向、字符的扭曲角度，分毫不差。她的指尖触碰卷轴表面的那一瞬间，那些暗金色的字符忽然亮了起来，柔和的金光从纸面渗出，将整张卷轴照得通透。

叶泠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摊平在石桌上。她盯着那些字符看了良久，虽然不明白它们的确切含义，可她能感觉到这些字符中蕴含着某种规律——一种与空间、边界、限制相关的规律。禁地边界上的符文是用来阻止死气生物外出的，那这张卷轴上的符文很可能记载了同样的禁制原理。

她继续在杂物堆中翻找。白无忧的东西又多又杂，她翻到手指发酸、衣襟上沾满了灰尘，就在打算放弃的那一刹那，她从最底部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剑。

那把剑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剑身覆盖着厚厚的褐色铁锈，剑刃钝得像一块铁片。可叶泠然拿到它的时候，它的重量和形状让她觉得隐隐熟悉——她曾经接触过某种相同质地的器物。她把那卷金色字符的卷轴放在锈剑旁边的时候，锈剑的剑身上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叶泠然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卷轴拿远，微光消失。拿近，微光复现。

她立刻找出一块磨石，蹲在洞口开始打磨那把锈剑。铁锈被一层一层磨去，每磨掉一层，剑身上就露出更多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和卷轴上、禁地边界上的字符同出一源。她磨了整整一个时辰，锈迹被彻底清除之后，一把通体暗沉、剑身布满金色符文的短剑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剑不长，约二尺，宽两指，剑脊上刻着一行她依然看不懂的符文，剑锷处镶着一粒灰白色的珠子，触手冰凉。她握剑的时候，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同时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和方才截然不同的触感从剑柄传入掌心——像是某种许可、某种通行凭证。

她带着这把短剑再次来到枯骨岭深处的禁地边界。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握着短剑，迈步跨过了那道紫灰色与灰白色交界的界线。

脚落地的那一刹那，没有阴寒灌入经脉，没有视线模糊，没有死气侵蚀。金色的符文从她脚下的地面浮现出来，可它们的光芒触碰到那把短剑的时候便温顺地退开了，像潮水分流绕过礁石。叶泠然低头看着自己稳稳站在禁地地面上的双脚，感受着那股曾经几乎让她经脉混乱的死亡气息此刻只是远远地盘踞在她周身丈外，不敢近前。

她握紧短剑，朝禁地深处走去。

紫灰色的雾霭在她前方分开又合拢，那只形似麒麟的生物的气息在远处隐现，可没有靠近。叶泠然的脚步踩在紫灰色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手中的短剑上的金色符文持续亮着，像一盏微弱的灯，引导着她朝禁地的最深处走去。

神秘人已经进去了。她不知道他会在这片禁地里找到什么，可她此刻至少能走进来了。

她握剑的手很稳，脚步也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