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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没用的累赘、废物,全部杀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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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只剩下三个还站着的人。顾长渊站在大殿东侧,紫袍上多了数道剑痕,金冠歪了,肩头有血渗出。李玄机站在西侧,灰袍胸前被白无忧的一道剑气划开了尺余长的口子,伤及皮肉。寒山门太上长老站在中央平台前方,玄色重甲上残留着弑神剑的划痕,面容冷峻,呼吸微乱。

三位虚神境中期,全都被白无忧伤到了。

大殿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灵光残余的焦灼味,地面散落着碎尸和碎裂的法器残片,那些天人境以下的弟子早就退到了殿外不敢靠近,连那些炼虚境的长老们都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大殿中能站着的人只剩下这四位虚神境修士和白无忧怀里的叶泠然。

李玄机忽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白无忧,你输就输在带着几个累赘来到了这里!他抬手扫过战场,点了点苏晚晴消散的位置、慕容燕倒下的方向、顾长风站立的地方,你以为你那几件破烂法宝能护住所有人?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挡住我们这么多人还保住他们全身而退?哈哈哈——一个虚神境带四个废物闯天机宫,你也配做化仙的梦?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着,白无忧的月白衣袍被殿中微弱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将叶泠然轻轻地放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让她的背靠着石柱。他握着两把剑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真元透支了太多,生命真元的燃烧在持续损耗他的根基,可他的手没有松开剑柄。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燕已经彻底静止的躯体上,又落在苏晚晴消散后留下的那只药箱上。他的眼眶泛了一线红,可他用力眨眼把那一层水光逼了回去。

然而李玄机的嘲笑声还在继续的时候,一只染血的手轻轻拉住了白无忧的袖口。叶泠然靠在他身后的石柱上,嘴角和胸口的血迹还在淌,可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微动——声音很轻,轻得只有白无忧能听见。

字谜……我想到了。

白无忧的瞳孔微微一动。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顾长风的方向——青衣少年站在那里,手中握着白无忧塞给他的那几件保命法宝,可他的面色不是戒备或伤痛或悲愤,而是一种出奇的平静。

白无忧没有再看第二眼。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三位虚神境修士,看着李玄机的笑容、顾长渊的沉冷、寒山门太上长老的审视,然后他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吗?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大殿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从极深处翻上来的平静,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

顾长渊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李玄机的笑声顿住了。寒山门太上长老的面色沉了一分。

白无忧偏过头朝顾长风的方向喊了一声:可以出手了。

大殿中安静了一息。

顾长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握白无忧塞给他的那件防御法宝和那面灵盾和三张遁符,还有星辉墨砚——那些法宝的灵光在他掌间微微明灭,可他垂着的手没有做任何动作。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吹过的水面,底下压着什么却看不透。

李玄机看着顾长风沉默的姿态,紧张的面色一瞬间被更大的狂喜取代。他转头看向顾长渊,而顾长渊的嘴角正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声浑厚而低沉的大笑。

白无忧啊白无忧,顾长渊的声音在笑声中格外刺耳,难道你没发现,顾长风一直是我们凌霄宗安排在你身边的卧底吗?你以为那几十年的兄弟情是真的?你以为他是真的跟你肝胆相照?

顾长风缓缓抬起了头。他看着白无忧的背影,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白无忧,你输在了感情上面。下辈子注意了。

他松开了那件防御法宝,法宝坠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星辉墨砚从他的指间滑落,砚台侧边磕在地面上溅出一滴墨迹,里面的星辉跳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大殿中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白无忧的背影微微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顾长风——那个跟了他数年的兄弟,一起闯过青木山宝地、一起躲过碧落宫的追杀、一起在九渊山脉闭关两年朝夕相对的人。他看着顾长风平静的面容,看着他垂落在地的空空双手,看着他眼底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

……为什么?白无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既然要背叛我,为什么之前不把我闭关的东西告诉敌人?你如果早就站在他们那边,我闭关的时候你就该通风报信。

顾长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段无关痛痒的旁白:什么时候背叛,看我心情。你对我有用的时候,我就留着你。你对我没用的时候——他微微偏头看向三位虚神境修士的方向,现在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我们赢定了。下辈子再见吧。

白无忧没有再说话。他转回身重新面对前方的敌人,左手中的弑神剑和右手中的血纹古剑同时握紧了一分。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叶泠然靠在他身后的石柱上,胸口的伤渗出的血已经把衣襟染透了大半。她的目光越过白无忧的肩膀落在顾长风的脸上,那上面她看见了陌生的、从未见过的东西。她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视线,然后低声开口:

字谜我猜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满殿死寂中清晰可闻。

李玄机猛地转身看向她,眼中的狂喜骤然换成了一种狰狞的不耐烦:别想拖延时间!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吗?你说猜出来就猜出来了?把我们都当傻子?即便你真的猜出来了——白无忧也必须死!他极度危险,留他多活一天对所有人都是威胁!

他的手掌已经抬了起来。顾长渊和寒山门太上长老的手中也凝聚起了新一轮的灵光。三道虚神境中期的杀招同时汇聚、压缩、即将出手。

可白无忧比他们更快。

他抬起左手,两指并拢,指向三位虚神境修士的方向。他的指尖上凝聚着一道极细的雷光——青白色的,细若发丝却带着某种超越了虚神境范畴的气息。那雷光从指尖射出的一瞬间,大殿的穹顶暗紫色的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五道粗如山岳的苍青神雷从裂口中轰然劈落,精准地砸在李玄机、顾长渊和寒山门太上长老的头顶上方。

五雷轰顶。

雷仙指。他从拿到那卷上古仙术到此刻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他竟然已经将它掌握到了足以施展的境地。那五道神雷落下的速度、覆盖的范围、蕴含的法则之力——虽然还不及完整版的一成,可在当前局势下,每一道雷都足以将虚神境中期的修士死死钉在原地无法动弹。三道神雷分别劈在三人头顶,另外两道盘绕在四周封锁了所有逃脱的路径。

李玄机被第一道雷劈中时整个人被压得弯了腰,暗灰色的护体真元在雷光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的膝盖开始颤抖、弯曲,可他咬着牙没有跪下去。顾长渊的紫袍在雷击下裂成碎条,紫金色的护体灵光被苍青雷霆劈出一道道裂口。寒山门太上长老的玄色重甲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甲面上浮现出细密的电痕纹路,可他的双腿依然站得笔直。

白无忧保持着两指前伸的姿势,雷光从他指间持续涌出连接着穹顶的裂口,神雷便一道道不停地劈落。他的面色已经开始发白——雷仙指的消耗远超普通仙术,以他虚神境初期的修为维持这种输出,每多撑一息都在加速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顾长风忽然笑了。

干得好!他从石柱后面走出来,声音清朗,劈死他们!白无忧,用力劈!这三个老东西一个都别留!

李玄机被神雷压得脊背弯折却还是猛地转头看向顾长渊,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限的暴怒:你的人?这就是你放在白无忧身边的卧底?临阵倒戈?

顾长渊的面色也扭曲了,他想开口回骂,可头顶的雷光已经压得他嘴唇都无法正常开合。寒山门太上长老倒是骂出来了: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一个安排卧底被人策反,一个连策反都做不好——

我去你的!顾长渊终于挤出一句话,你自己的宗门不也藏着真神——

我藏真神关卧底什么事——

三个虚神境中期的修士被五道神雷压得无法动弹,只能在雷光交织的缝隙中互相指责谩骂。白无忧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浮出一丝疲倦的冷笑。他没有开口,只是将指间的雷光又催加了一分——五道神雷的力度同时涨了一截,三人刚刚勉强抬起的腰被重新压了回去。

白无忧偏头看了一眼叶泠然的方向,确认她还靠在那里睁着眼看着这边,微微点了点头。他回头看向被雷光困住的三人,嘴角那丝冷笑没有消失。

可他还没来得及加大输出,殿中忽然涌来一股完全不属于任何在场修士的气息。

那股威压是从大殿上方那个暗紫色天幕深处降下来的。没有征兆、没有灵光前兆、没有气流的扰动——只是某一瞬间,整座大殿中所有的灵压都被同一股力量覆盖、压制、碾碎。

白无忧的雷仙指在威压触及他的第一瞬间就断掉了,他的指尖涌出的雷光像是被一只手从源头掐灭,穹顶上的裂口迅速合拢,五道神雷同时消散。他自己的身体在威压触及的刹那猛地弯折下去——双膝同时跪地,弑神剑插在地面上撑住他的身体,可他嘴角已经涌出了一大口血,浑身骨骼在这股压力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真神境。

那股威压中带着寒意、带着千年积雪般的沉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描淡写的碾压感。一道人影从暗紫色的天幕深处缓缓落下,身量高大、玄色长袍、面容冷峻而苍老,灰白的头发垂落在肩后,双目中有淡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火焰的颜色和形态——和第一层守门傀儡眼眶中的青蓝火焰截然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带着某种超越凡俗认知的灼热。

寒山门的真神。

他落在寒山门太上长老身边,抬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拂,那些残留在三人身上的雷光残痕便如烟尘般消散干净。他的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扫过碎裂的石柱、满地的残尸、掉落在地的星辉墨砚、倒在血泊中的叶泠然、跪地支撑的白无忧——然后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像是对眼前的残局感到某种意料之中的趣意。

白无忧。他的声音很平,不高不低,却让整座大殿的石壁都在轻微共振,后生可畏。你一个人能打成这样,不错。

他说完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张。

一息之后,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中涌出,覆盖了整座大殿的范围。那股力量中含着法则层面的碾压之力,所及之处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被压碎成了更小的粒子。它没有特定的目标——它覆盖了一切。

白无忧的弑神剑脱手了。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从地面上扯起然后重重摔向殿壁,砸穿了一面暗红色的玉石墙后埋在碎石中声息顿了一瞬。顾长渊、李玄机和寒山门太上长老在那股力量袭来的瞬间也各自闷哼了一声扑倒在地,可他们是友军方向,承受的只是其余波。而大殿中所有不属于寒山门和其盟友的人——包括那些残存的浮光剑派弟子、漱玉楼的残兵、散落各处的宗门长老和弟子——在那一瞬间全部被压成了齑粉。

顾长风站在那场风暴的边缘。他方才正在走向白无忧的方向,那一步迈出之后就再也迈不出第二步了。他的身体在真神境的法则之力中碎裂成了数百片,每一片都在半空中继续碎裂、再碎裂、直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那副笑容——没有来得及换成惊恐或后悔,就那么定格在笑容上消散了。

叶泠然靠着的石柱塌了。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拍进地面,胸腔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五脏六腑在同一瞬间承受了超过极限的压迫。她的视线最后的画面上是李玄机、顾长渊和寒山门太上长老从地面上爬起来之后朝白无忧被砸碎的墙壁方向望去的侧脸——那三张脸上都带着笑,那种胜利者才会露出的、终于把最大威胁清除掉的释然笑容。

然后一切归零。

叶泠然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黑暗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没有感知、没有思维、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的痕迹。可在这片彻底的虚寂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了。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很温和,像是春天的河水在初融的薄冰音一直在那里,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恒定与耐心。

然后她感觉到了。她的眼皮

她花了漫长的时间才把那一点点光接进意识里,又花了漫长的时间把意识从黑暗的深潭底部拖到水面。她努力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的天空是深紫色的,深邃得像一块被磨光了的紫宝石,边缘处有暗红色的光晕沿着地平线流淌。空中悬挂着一轮银白色的月亮,比青寰界的月亮大了一倍有余,月光洒下来带着温润的暖意。她身下的草是深蓝色的,每一片草叶都修长柔软,在微风中轻轻起伏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草丛间点缀着银白色的小花,花心处有淡金色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把碎星揉进了花瓣里。

空气中有一种从没闻过的清香,像是雨后青草和某种甜花的混合物。远处有山峦的轮廓,山脊线被紫色的天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缘。更远处隐约能听见水流的声音——可能是河,可能是瀑布,可能是风穿过石缝时的回响。

叶泠然躺在深蓝色的草地上望着紫月星空,浑身没有任何痛感。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的,每一根手指都听话地弯曲伸展。她试着抬了抬手臂——能抬的,肌肉和骨骼之间的配合流畅如常。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的疤痕,可那道疤痕

她还活着。

可她也知道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天机宫的残局、白无忧的跪地、顾长风碎裂的笑容、慕容燕冰冷的面容、苏晚晴消散的光点、李玄机和顾长渊胜利的侧脸——那些画面还在她的记忆里,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

她慢慢坐起来,深蓝色的草叶从她指间滑过,凉丝丝的。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绵延的缓坡上,坡底有流水穿过,坡顶有树木丛生。那些树的叶子是淡紫色的,在紫月下泛着柔和的暗光。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落地的触感柔软而踏实,没有任何不适。

可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世界、什么时空、什么维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还是这只是死亡之前最后一瞬拉长的幻觉。

叶泠然站在深蓝色草坡上,紫月的银光落了她满肩。风吹过深紫色的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山外的暗红色光晕在天际线上缓慢流动,像是一条极远处的火焰河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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