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未来认错了（2/2）
可这一次，在那个人转身之前，画面提前碎了。
没有旋律。
没有答案。
什么都没留下。
林时宇本来应该不安。
却突然笑了一下。
闵玧其看他：“又想到什么？”
“没有。”
“没有你笑什么？”
林时宇把空掉的工程重新保存。
“就是第一次觉得，没有也挺好。”
闵玧其看了他两秒，没问。
只是把椅子往电脑这边拖近了一点。
“那就自己写。”
这一晚直到凌晨五点，六个人都没有写出一首完整的歌。
但第一次写出了一张真正属于六个人的概念纸。
“欲望不是诱惑别人。”
“是自己知道不该，还想。”
“成功以后开始害怕失去。”
“越往上，想要的越多。”
“漂亮的东西不一定安全。”
“翅膀也可以是负担。”
郑号锡甚至已经在旁边画出第一版动作结构，朴智旻跟着试，连续第三次准备加练时被他直接拿外套盖住脑袋：“呀，我说过你腿今天不许加。艺术还没出来，人先瘸了算什么概念？”朴智旻从外套，“阿尼呀。你每次说一次，最后都是十次。”金硕珍已经在角落煮泡面，闻言顺手补刀：“听大人的。你现在瘸了，公司还要花钱看病，专辑预算又少一点。”朴智旻把外套扯下来，“为什么最后还是钱？”金硕珍把锅盖掀开，表情无比认真，“因为梦想不吃饭，人要吃。”
天快亮的时候，林时宇才重新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不少。
Sana凌晨一点发过一张练习室照片，照片里Ma趴在桌上休息，只露出半张侧脸，配了一句：“把人哄开心以后自己跑掉，时宇呀，你售后服务一般哦。”
后面又补了一条。
“不过今天先不扣你分，我很善良。”
娜琏则发得更直接：“回宿舍了吗？别美国回来第一天又通宵。”
两小时以后又一条。
“算了，当我没说。你肯定在公司。”
林时宇看着这两个人完全不同的语气笑了一下，最后往下滑。
Ma的消息最晚。
凌晨三点十七分。
“还在写歌？”
他那时候没看见。
三点四十九。
“Sana酱说你们可能通宵。”
最后一条是四点二十。
“不催你回。结束以后告诉我。”
没有问结果。
也没有连着发一堆“别熬夜”。
林时宇看了几秒，回：“写坏了一首。”
本以为这个时间她已经睡了。
消息却在不到一分钟后变成已读。
“你也会写坏？”
林时宇：“怒那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说你很厉害。”
“所以不能写坏？”
“不是。”
对面停了一会儿。
“所以有点安心。”
林时宇愣住。
“我写坏歌，怒那安心？”
Ma很快回：“昨天我名字被拿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差。你跟我说不是名单删了名字，人就突然变差。”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现在轮到你。”
林时宇看着屏幕，原本还想拿她“幸灾乐祸”开玩笑，手指却慢慢停住。
Ma又发来一句。
“一首歌删掉，也不是你突然不会写了。”
制作室里很安静。
窗外已经开始泛出一点灰白。
林时宇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昨天便利店门口，她替自己整理帽檐时那双离得很近的眼睛。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气氛不太一样，现在再看到这几句话，那种感觉反而更清楚——以前总是他在Ma情绪掉下去的时候伸手，现在她第一次很自然地把那只手还了回来。
不是安慰偶像。
也不是崇拜一个“什么都会”的林时宇。
她只是告诉他。
写坏了也可以。
他回：“那我现在有点难过。”
Ma：“一点？”
“很多。”
“骗人。”
“为什么？”
这一次Ma没有马上回。
过了几秒。
“你真的很难过的时候，不会主动说很多。”
林时宇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被她看出来了。
他慢慢打字。
“怒那现在很了解我？”
Ma：“一点。”
“只有一点？”
“多一点。”
林时宇笑了。
“那我可以申请售后吗？”
大概是没听懂这个奇怪说法，Ma隔了一会儿才问：“什么售后？”
“昨天怒那心情不好，我陪。今天我写坏歌，应该轮到你。”
那边沉默得比之前久。
最终只回了一句。
“可以。”
林时宇本来准备继续逗她。
下一条却让他停住。
“以后你难过，也可以先找我。”
没有“如果”。
没有“有时间的话”。
和昨天那句“回来以后，先来见我”一样。
安静，却很直。
林时宇拇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金硕珍端着泡面从身后经过，瞥见他那副表情，已经懒得再问是谁，只悠悠来了一句：“时宇啊，手机不会因为你看得深情就自动亲你。”
林时宇猛地把屏幕扣下。
“哥。”
“嗯？”
“吃你的面。”
“我正在吃。”
金硕珍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刀：“还有，笑小声点。恋爱没谈，牙先全露出来了。”
“阿尼呀！”
这一声终于把趴在桌上的朴智旻吵醒。
朴智旻迷迷糊糊睁眼：“谁恋爱？”
闵玧其戴着耳机，头都没回。
“没人。”
他顿了一下。
“目前。”
林时宇：“……”
金南俊本来正在写歌词，终于没忍住趴在桌上笑了。
窗外彻底亮起来的时候，新专辑依旧只有一个没有完成的工程、十几页乱七八糟的概念纸，以及林时宇亲手删掉的一段“肯定会成功”的副歌。
可他第一次没有觉得进度慢。
因为以前那条清清楚楚摆在眼前的未来，终于开始真正消失。
而他们也第一次不是在追赶某个已经存在的答案。
是六个人一起，往一个谁都没去过的地方走。
至于那个记忆里始终看不清脸的人是谁，林时宇暂时没有再追。
他只是在关掉电脑前，看见工程文件名《WINGS_01》，停了几秒。
然后把它改成了新的名字。
《WINGS_六个人》。
保存。
这一次，没有未来替他们证明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