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凯旋?不,朕是来砸场的!(1/2)
京城,德胜门。
放眼望去,满城尽是刺眼的白。
本该是春意盎然的时节,整座四九城却像是被厚重的积雪覆盖,白色的经幡从城楼上一路垂到护城河边,风一吹,呜呜作响,活像是在招魂。
城门外,数万百姓跪在官道两旁,被五城兵马司的差役盯着,一个个缩着脖子,哭声稀稀拉拉。
“哭!大声点!”
一名差役挥着鞭子,抽在路边的空地上,厉声喝道:“皇上崩了,尔等食君之禄,竟无半点哀思?谁敢停声,便是大不敬!”
百姓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顿时拔高了几个调门,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干嚎。
城楼上,内阁首辅刘健负手而立,一身素白的麻布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烟尘,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弧度。
“刘公,来了。”
次辅李东阳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松。
刘健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这一路急行军,看来那‘灵柩’里的东西,确实等不得了。”
“皇上英年早逝,虽是国之大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另一名官员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刘公,祭文已备好,只要灵柩入城,咱们便可按计划行事。那几位小皇子……”
“慎言。”
刘健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今日,是送别先皇,也是大明重回正轨的日子。”
远处的烟尘越来越近。
那是大明新军的旗帜,只是原本鲜艳的龙旗,此刻都缠上了白布。
走在最前面的,是哭得几乎要断气的刘瑾。
他骑在马上,身子摇摇晃晃,手里攥着一方白帕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嚎:“皇上啊!您怎么就丢下老奴走了啊!这大明的江山,可让老奴怎么守啊!”
那声音尖锐凄厉,穿透力极强,听得城楼上的文官们眼皮直跳。
“这阉竖,演技倒是精湛。”李东阳冷哼一声。
“随他去吧,一个没了主子的狗,蹦跶不了几天。”刘健淡淡道。
大军缓缓停在德胜门外百步开外。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正中央那口巨大的棺材。
那棺材由八十八名精壮士兵抬着,通体漆黑,上面覆盖着明黄色的绸缎,在漫天白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重、压抑。
新军士兵们个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悲恸到了极点。
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发现,这些士兵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哀伤,反而透着一种古怪的亢奋,像是憋着一股子劲儿。
“臣,内阁首辅刘健,率百官迎驾!”
刘健大喝一声,带着黑压压的一片文官,快步走下城楼,迎向那口黑棺。
到了近前,刘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皇上啊——!”
他这一嗓子,比刘瑾嚎得还要专业,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臣等无能,未能辅佐皇上延年益寿,致使龙体崩殂,臣等罪该万死啊!”
身后的百官齐刷刷跪倒,哭声瞬间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瑾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跑到刘健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刘阁老,您可得给皇上做主啊!皇上走得急,连句遗言都没留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顺势扶住刘瑾的手,沉声道:“刘公公节哀,皇上虽未留下遗言,但祖宗法度还在。我等身为老臣,定会扶持新主,不叫大明乱了套。”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哭得虚伪,一个演得卖力。
“刘阁老,请宣读祭文吧。”李东阳在一旁催促道,“莫要耽误了入庙的时辰。”
刘健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黄绢。
他走到黑棺前,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维正德某年某月某日,大明内阁首辅刘健,谨以至诚,昭告于先皇灵前……”
起初,祭文还算中规中矩,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
但念着念着,味道就变了。
“皇上天资聪颖,然性喜嬉闹,常居豹房而不理朝政,此一过也。”
“宠信阉竖,变乱祖制,致使朝纲不振,此二过也。”
“轻率亲征,置社稷于险地,虽有微功,却劳民伤财,此三过也。”
刘健越念越激昂,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
跪在两旁的百姓听得一脸懵逼,这哪是祭文啊?这分明是当众数落皇帝的罪状!
文官们却一个个听得红光满面,腰杆子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在他们看来,皇帝既然死了,那这大明的规矩,就得由他们说了算。
这篇祭文,就是他们夺回权力的宣言书!
“皇上英年早逝,实乃上天示警,告诫我等当恪守礼法,不可逾矩……”
刘健念到此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他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圣人。
黑棺内。
朱厚照躺在铺满软垫的棺材底,怀里抱着个系统兑换的“大明战神版”扩音喇叭,耳朵里塞着棉花。
听着外面刘健那抑扬顿挫的“数落”,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老头,文采确实不错,骂人都骂得这么有节奏感。”
朱厚照撇了撇嘴,侧头看向身旁。
沈若冰蜷缩在棺材的一角,手里紧紧握着短刀,眼神冰冷地盯着棺材盖的缝隙。
“皇上,他已经念到您的‘第十二条大罪’了。”沈若冰低声提醒。
“不急,让他再飞一会儿。”
朱厚照摆弄着手里的一枚强光闪光弹,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这帮老家伙憋了这么久,总得让人家把心里话说完不是?不然憋坏了,朕还得掏医药费。”
外面的刘健已经念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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