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一杯茶（2/2）

不是热水。热水会烫。不是冷水。冷水会激。是温水。36.7度的温水。刚好是体温。你泡在里面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但你一旦出来。就会觉得冷。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因为殷九卿走了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陆沉渊走了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如果白泠川走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因为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渗进了她的日常。像水渗进沙子。你不知道沙子里什么时候有了水。但等水蒸发了。沙子就塌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更不喜欢的是。他走了之后茶杯空了的那种画面。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按得很用力。

你今天的任务。她翻开一页新的文件。我需要你评估万宝阁的核心资产。不是灵石和丹药。是人。

我昨天说了。

今天正式开始。从谁开始？

从你的情报主管开始。

青枝？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最不容易被看透。越不容易看透的人，鉴赏起来越有价值。

沈知意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需要什么跟青枝说。

白泠川站起来。拿起空白古籍。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你桌上那盆花。

沈知意的办公桌角落有一个小花盆。是她从后院搬进来的。和后院那盆是同一品种的花。白色的。很小。

怎么了？

缺水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花盆里的土确实有点干。

你怎么看出来的？

叶子边缘微卷。0.3毫米以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再过两天不浇水，叶子就会枯。

沈知意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点水浇进去。

谢谢。

不用谢。花会谢你的。

他走了。

沈知意看着花盆里的水慢慢渗入土壤。

她每天早上浇后院的那盆花。但办公室这盆她经常忘。因为忙。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0.3毫米。叶子边缘微卷。

这个人的观察力精确到让人不舒服。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里面混着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被人看见了。

不是被审视。不是被评判。是被了。被一个不想从她身上获取任何东西的人看见了。

殷九卿看她的时候像在执行任务。陆沉渊看她的时候像在评估对手。白泠川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幅画。

不带目的。不带评判。只是看。

这让她不习惯。

她习惯了被人看是因为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白泠川什么都不要。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反而是最让人放不下防的。

因为你不知道该用什么去防。

她把这个感觉压下去。翻开下一份文件。

十分钟后。小七从桌角冒出来。

主人。

刚才白泠川泡茶的时候，我顺便扫描了一下他带来的茶具。

怎么了？

紫砂壶底部有一个标记。极小。不放大看不到。

什么标记？

金色。三角形。回纹。

沈知意的手停了。

和佩剑上的一样？

和佩剑上的一样。和棋子上的一样。

她放下笔。

拍照。存档。异常关联卷宗条目更新。

小七的算珠响了几下。

主人。目前异常关联卷宗已有十一个条目。其中涉及三个人的共同特征包括：特定的泡茶温度，金色三角回纹标记，以及精确出现在您最需要的时间点。这些数据指向……

指向什么？

不知道。数据够了。但解释不够。

那就继续收集。

她合上笔记。

抽屉里的佩剑和棋子安安静静的。

隔壁客房里，白泠川翻开了空白古籍。

书页还是什么都没写。

但他看了很久。

像是在等墨迹自己浮出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