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也许（2/2）

未时初。

棋首次停了一下。这一停在她那一档算法里不在标准值。她没让自己抬眼。

账册三层结构没有问题。备注栏的十七处非标准注解需要继续核查。

裁决窗口暂未关闭。我会再来。

棋起身。她把那张椅子推回桌沿原来的位置。

她出门帘的时候没看藤椅那一头一眼。她也没和序说话。她出书房。

苏墨渊在前院送她到月洞门外。她没回头。她出万宝阁。

未时三刻。

书房里只剩沈知意和序。藤椅那一头序还在。整天没动。

她替自己把笔搁下，让自己把刚才那一档在心里头量了一遍。

她替自己默念她说管理局，我说商业。

她替自己默念她每问一档我都用账册结构反包过去。

她替自己默念她说我会再来。

她没让自己问你为什么没看她一眼，也没让自己问她为什么没看你一眼。

申时初姜离从前店那头过来书房门口。

小姐。

今天前店那边凡人界茶商续单已经签下下个月起。

顾承宇老板今天又没来。

嗯，谢谢。

我先回去。

嗯，去吧。

姜离不知道飞符再落。她不知道棋亲临。她转身往回走。

申时到酉时序还在藤椅。整天没动。袖口压在膝上指节松着。从棋出书房到现在他没再喝那一杯。

她替自己默念她说管理局，我说商业，她说我会再来那十二个字也搁回了原处。

酉时初苏墨渊端粥进来。

今晚也吃这个。

门帘我替你压住。

早一点歇。

戌时初。

她端起最后一口七十二点三。茶到杯底剩下的那一小口在舌尖上量出七十一点八。她也认得这一档。

戌时三刻。

小七。

再记一笔。

你说。

今天棋来了。

她说管理局。

我说商业。

嗯，我记下了。

备注一句。

你说。

她说我会再来。

我说账册结构本身就是合规证据。

嗯，我记上了。

亥时初。

藤椅那一头序的袖口动了一下。这是detonation余韵·第九天序整天里第一次让袖口动一下。

她替自己抬了一下眼。

序开口。三个字。

她说也许。

她没立刻接。

她替自己把那三个字在心里头放了一会儿。她也没让自己问你怎么知道她说也许。她也没让自己问你听见她对自己说什么。她也没让自己问她说也许是什么意思。

她替自己把这三句也搁回原处。

小七。

再记一笔。

你说。

序说她说也许。

我都没问。

嗯，我记上了。

今天就到这里。

嗯，我替你看着。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她吹灭西窗那一盏灯，回到桌前坐下，今早换上来的那一壶现在还是温的。

她又替自己端了一杯，茶温稳，也是七十二点一。她替自己把刚才那三个字她说也许又在心里头量了一遍。她替自己也替这三个字加了一笔注解。她没替它落到纸上。

她也认得这一档管理局执行官在自己心里说也许的姿态。在她前世管过的那些机构里有人这么说过。

藤椅那一头序还在。袖口又压回了膝上。指节松着。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