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发布会上的“技术共享”(1/2)
“悦宾楼”,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三楼最大的雅间“锦绣阁”,竟与城中那家织坊同名,说来也巧,今日这雅间恰好被包了场。
门口,沈怀仁带着几个“云锦庄”的伙计,穿着崭新的衣服,昂首挺胸,却又难掩紧张地候着。里面,偌大的圆桌已经摆开,冷盘糕点,时令鲜果,上等香茗,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摆着兰花,熏着清雅的香,环境是顶好的。
但气氛,却像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京城有头有脸的织坊东家、大掌柜,来了二十几位。有头发花白、穿着富贵、眼神精明的老行尊;有正当盛年、面带倨傲的行业翘楚(比如“锦绣阁”那位山羊胡管事,哦,他今天代表东家来的,脸色一直很臭);也有几位面带愁容、明显日子不好过的中小坊主。
他们互相寒暄着,交换着眼神,低声交谈,话题都绕着那个神秘的“林公子”和“新式织机”打转。空气里弥漫着香料、茶水、点心的气味,也弥漫着猜疑、不安、戒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沈掌柜,”一位和老沈年纪相仿的坊主凑过来,压低声音,“透个底,那位林公子……究竟什么来头?那新织机,真有传闻那么神?”
沈怀仁捋了捋特意修饰过的胡子,脸上挂着矜持的笑:“陈掌柜稍安勿躁,林公子稍后便到。至于新织机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哼,装神弄鬼。”山羊胡管事在不远处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纺织一道,讲究的是传承和匠心。靠些奇技淫巧,哗众取宠,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我‘锦绣阁’的织机,乃百年传承,精工细作,方是正道。”
不少人暗暗点头,显然是认同的。但也有几位,特别是那几位愁眉苦脸的,眼神闪烁,显然心思浮动。
就在这暗流涌动、气氛越来越紧绷的时候,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交谈,扭头望去。
然后,集体愣住了。
进来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或是精明或是倨傲的年轻公子哥,而是一个……女子。
一个穿着水蓝色银线绣缠枝莲纹宫装、头戴珍珠步摇、眉目如画、气质清贵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年轻女子。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淡然疏离。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不起眼布衣、但存在感极强的冷面青年,以及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这……这谁啊?走错房间了?
不少人都懵了。只有沈怀仁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深深一揖,声音恭敬无比:“小人沈怀仁,恭迎郡主大驾!”
郡主?!
这两个字像炸雷,在安静的雅间里炸开。
“郡……郡主?”山羊胡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我,又看看沈怀仁,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他想起那天在“锦绣阁”,那个被他轰出去的、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那眉眼,那神态……虽然气质衣着天差地别,但……
我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将众人脸上的惊愕、茫然、恍然、惶恐尽收眼底。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扮男装是为了方便前期行事,但今天这场合,我需要以正式身份,用绝对的优势地位,来定下游戏的基调。
“诸位不必多礼。”我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本郡主,慕容汐。”
慕容汐!
逍遥郡主!神农郡主!如今京城风头最劲的人物!种出“仙稻”,制出“仙糖”,搞出“仙膏”的那位!
原来是她!那个“林公子”就是她!难怪“云锦庄”突然翻身,难怪能弄出那些奇奇怪怪但又效果惊人的东西!
巨大的信息量和身份落差,让在座这些习惯了商场博弈、行会规矩的商人们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今日请诸位前来,”我没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平稳,“是想谈谈,关于本郡主偶得、并加以改进的几样新式纺织器械之事。”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众人心头一紧。尤其是“锦绣阁”的山羊胡管事,脸色更加难看。郡主亲自下场,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他之前那些倚仗背景的傲慢,在皇室郡主面前,屁都不是。
“诸位都是行家里手,想必对‘云锦庄’近来所出布匹的产量、质量变化,有所耳闻。”我示意沈怀仁。沈怀仁立刻让伙计抬上来两匹布,一匹是“云锦庄”用新织机织的细棉布,另一匹是“锦绣阁”同类型的布。
不用多说,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差别。“云锦庄”的布,经纬更密,布面更平整均匀,而且因为飞梭力量稳定,边缘也更齐整。关键是,沈怀仁报出的成本和预估售价,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效率提升带来的成本优势太大了!如果“云锦庄”真按这个价格卖,“锦绣阁”和其他织坊的高价布,瞬间就会失去竞争力。
“郡主……”一位老坊主声音发干,“此等神技,不知……不知郡主意欲何为?莫非……”他看了一眼沈怀仁,意思很明显,莫非郡主是要扶植“云锦庄”一家独大,吞并我们所有人?
这也是在座绝大多数人最恐惧的。技术碾压加上权势背景,真垄断起来,他们这些中小织坊,只有死路一条。连“锦绣阁”背后有宫里背景,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笑了。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你们想多了”的平和笑意。
“诸位多虑了。”我摇摇头,在主位坐下,春桃立刻奉上温度刚好的茶,“本郡主若想一家独大,今日便不会请诸位来此了。”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纺织一道,关乎民生,乃国之根本。”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若只一家得利,而百业凋零,非百姓之福,亦非朝廷所愿。本郡主改良此机,初衷亦是希望能提升我朝纺织之力,惠及更多织工与百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心里想的是:吃独食死得快!系统任务是提升整个江南纺织业效率30%!光靠“云锦庄”一家累死也完成不了!必须把技术扩散出去,形成规模效应,才能刷够KPI!而且,技术扩散了,我才能收“专利费”啊!躺着收钱不香吗?还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联合起来暗中下绊子。这叫风险分散,利益捆绑,可持续发展!
“郡主的意思是……”有人试探着问。
“本郡主愿以合理之价,授权诸位使用此项改良技术。”我放下茶杯,语出惊人。
“授权?!”
这个词对在座的商人来说,太新鲜了。技术,尤其是这种能颠覆行业、带来暴利的技术,从来都是藏着掖着,当做传家宝,绝不外传的。这位郡主,竟然愿意“卖”?
“郡主此言当真?!”“条件是什么?”“如何授权法?”
短暂的惊愕后,是七嘴八舌的急切询问。尤其是那几个濒临倒闭的坊主,眼睛都红了,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就连“锦绣阁”的山羊胡管事,也竖起了耳朵,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了复杂的光芒——抗拒,但更怕被彻底甩开。
“条件有三。”我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一,授权费。根据织坊规模、使用织机数量,一次性支付一笔费用,获取基础图纸、核心部件(轴承、弹簧等)的购买资格,以及为期一年的技术使用与指导权。一年后续约,费用减半。”这就好比现代的专利入门费和年费。
“第二,分成。凡使用本郡主授权技术所产布匹,每售出一匹,需按售价抽取百分之一,作为技术分成。”这才是细水长流的收入大头。
“第三,行规。获得授权者,需遵守共同议定之最低质量标准和合理利润空间,不得为抢占市场恶意压价,扰乱行业秩序。本郡主会提供统一的质量检验方法和部分关键原料(如特定规格的纱线)的供应渠道。大家良性竞争,共同把市场做大,而非在泥潭里互相撕咬,最终谁都赚不到钱。”
三条说完,雅间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飞快地消化、盘算。
授权费,是门槛,也是诚意。愿意交钱,说明真心想用。
分成,是长久的捆绑,但也意味着郡主不会涸泽而渔,大家都有钱赚。
行规……尤其是“不得恶意压价”和“统一质量”,这是要终结以往那种靠偷工减料、低价倾销的恶性竞争乱象啊!对注重质量、有信誉的大织坊是好事,但对那些习惯投机取巧的小作坊可能就是打击。不过,有了效率提升,成本降低,合理定价下利润依然可观,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关键的是,郡主没有垄断!她开放了技术!虽然要花钱,要分成,但给了所有人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比以前更宽、更光明的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