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系统的“贴心”推送（1/2）
铵盐制冷的“烟雾弹”刚刚放出去，我正蹲在后院临时搭起的、气味相当感人的“新实验室”里，对着几大缸新鲜收集来的尿液和陈年茅厕硝土发愁——氯化铵是能提炼，但这味道，这提纯难度，这产量……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胃里翻腾。我一边强忍着不适指挥仆役过滤、蒸发、结晶，一边在心里把出这馊主意的自己骂了八百遍，顺便把逼我走到这一步的狗系统和那群搞硝石垄断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就在我被氨气味熏得眼泪汪汪、开始认真思考为了点冰块和低温环境这么拼到底值不值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冰冷又熟悉的电子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但这次，它的语调，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不是发布任务时的公事公办，也不是结算奖励时的莫得感情，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智能客服发现了用户正在用极其愚蠢的方式解决问题时，忍不住跳出来的、带着点“无语”和“看不下去了”意味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利用低效、高污染、低成功率方法获取低温环境及制备目标产物。
基于宿主当前影响力值储备及任务紧迫性，系统提供优化建议。
商城检索：直接兑换成品‘青霉素注射剂基础单位，十万支’，及配套一次性无菌注射器、皮试液、溶剂等基础医疗包。”
总售价：影响力值。
或，兑换《现代无菌接生器械包古代适配简化版》、《新生儿护理基础套装》、《常见婴幼儿疾病对症中成药提纯浓缩丸剂》等组合。”
均可有效应对当前医疗任务，快速降低目标区域婴幼儿夭折率。”
我：“……”
我捏着手里刚结晶出来、还带着可疑颜色和气味的一小撮氯化铵，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大概三秒钟，也许更久。
“系——统——！！！！”
一声撕心裂肺、足以掀翻屋顶如果我在屋里的咆哮，在我脑海中炸开，带着滔天的怒火、委屈、荒谬和想杀人的冲动！
“你他妈的有现成的！你他妈的不早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子折腾了快一个月！搞什么发霉的甜瓜！什么玉米黄豆粥！什么桃仁水芝麻油！什么冰窖结晶！每天泡在霉味、臭味、各种奇怪的味道里！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担惊受怕！就怕哪一步错了前功尽弃！就怕那千分之一的狗屎运不灵了！就怕任务失败被你电成焦炭！”
“老子氪了十万点！买了你那本见鬼的‘猜想版’！成功率他妈不到千分之一！老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萧绝、春桃、沈怀仁，那么多人跟着我没日没夜地熬！结果你告诉我，你商城里有现成的青霉素？！十万支？！还有配套的注射器？！你他妈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你玩我呢？！耍我很有意思是不是？！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用土法炼钢，用屎尿屁炼药，你很开心是不是？！你是不是就喜欢看宿主被逼到绝境，然后像救世主一样抛出一点希望，享受这种掌控感？！你个狗系统！王八蛋！你不是人！你连畜生都不如！！”
我语无伦次，在脑子里疯狂输出，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诅咒、唾骂，一股脑地倾泻向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无刻不压在头顶的系统。眼泪不争气地飙了出来，混合着被氨气味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糊了一脸。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压力、恐惧、疲惫，在得知自己被“耍”了之后，彻底的崩溃和爆发。
院子里正在忙碌的仆役们都吓傻了，惊恐地看着他们刚刚还指挥若定虽然皱着眉头的郡主，突然对着空气面目狰狞、又哭又骂，状若癫狂。只有匆匆赶来的萧绝，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快步上前，挡在我和其他人之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仆役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宿主此前并未询问商城是否提供成品青霉素。”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无辜”，“且宿主自行探索、制备的过程，虽效率低下，但符合‘文明跃迁’中‘知识消化与初步实践’的环节，有助于加深宿主对相关原理的理解。此次成功制备粗提物，已获得里程碑奖励。”
“当前鉴于任务时限压力及宿主身心健康状态，系统根据内置优化算法，主动提供更高效解决方案。是否兑换，选择权在宿主。”
“我……”我被它这番“有理有据”、“为你着想”的说辞噎得差点背过气。
理解？理解个屁！老子差点被理解逼疯！身心健康？老子现在就想跟你同归于尽！
但……骂归骂，气归气。
系统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我之前压根没想过商城会有成品药。我以为最多给点知识。而且，那五十万点的里程碑奖励，也确实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
我看了看脑海里那高达三百多万的影响力值余额加上青霉素里程碑奖励的，又看了看系统列出的兑换选项。
十万支青霉素基础单位，加配套器材，十万点。
各种现代简化接生器械、护理套装、对症成药……加起来可能也就几万点。
而我那个成功率渺茫、纯度堪忧、产量可怜的“土法青霉素”项目，已经投入了超过十万点影响力买知识、买工具材料、人力物力，以及无法计算的时间和心理成本。
哪个更划算？哪个更能快速完成任务，救人，避免电击？
答案显而易见。
理智在疯狂叫嚣：换！立刻！马上！别跟这破系统和自己过不去了！
情感还在愤怒嘶吼：不能换！换了就承认被这狗系统耍了！老子的辛苦和差点崩溃算什么？！
我看着手里那撮散发着异味、可能还有点用的氯化铵，又想想“实验室”里那些正在艰难进行第二批萃取、结果未知的坛坛罐罐，再想想九十天倒计时和“中高强度电击90分钟”的威胁……
“我……换！”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感觉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屈辱。
“兑换十万支青霉素基础单位及配套医疗包！还有……那个《现代无菌接生器械包》、《新生儿护理基础套装》、《常见婴幼儿疾病对症中成药》……都换！最好的！最全的！”
“兑换成功。总计扣除影响力值点。相关物品已发放至系统储物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附赠《基础注射与皮试操作指南》、《无菌接生与新生儿护理规范》等简要知识灌输。”
又是一股信息流涌入，但比起之前那些艰深的微生物知识，这次的操作指南简单直观多了。同时，我能感觉到储物空间里多了几个大箱子，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码放着无数我上辈子只在影视剧和历史书里见过的、包装简单却代表着另一个时代医学水平的物品。
看着那些东西，我愤怒憋屈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点。至少，有救了。很多人的命，有救了。
“春桃！”我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恢复正常，“去，把庄子上，还有附近村里，所有接生过的稳婆，手脚利落、胆大心细的妇人，都给我找来。还有，去找几个信得过的、认识些草药的郎中，要年轻些、不那么固执的。我有要紧事吩咐。”
“萧绝，”我又看向他，“你带几个绝对可靠的人，去‘实验室’，把里面我们之前弄出来的所有东西，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所有原料、半成品、记录，全部……秘密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把那个院子彻底清扫，用石灰水泼洒。以后，那里就作为……新的医护培训场地。”
“是。”萧绝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运转。
在王府僻静处重新布置了干净的“产房”和“诊疗室”，从系统提取出部分器械和药品小心地拆掉了过于现代化的包装，换成普通瓷瓶和棉布包裹。
然后，我开始“培训”。
把找来的稳婆、妇人、郎中集中起来，用最直白、最严厉、也最有效的方式，灌输“无菌”概念——接生前必须用“特制药水”稀释的酒精和系统兑换的消毒液反复洗手，剪脐带的剪刀必须用开水煮过再用“药水”泡，包裹婴儿的布必须干净并用太阳暴晒过，产房要通风，不能围着一堆人……
我亲自演示用“特制细针”一次性注射器，去掉塑料推杆，小心使用进行“皮试”，讲解如何观察反应。我拿出那些“提纯浓缩药丸”，说明针对什么症状发热、腹泻、惊厥等使用，再三强调剂量。我展示那些造型奇特但显然精良的产钳、吸球、脐带夹，讲解在何种危急情况下使用，并让他们在模具上反复练习。
一开始，这些土生土长的古人被我这些“离经叛道”的要求和闻所未闻的器械惊得目瞪口呆，满心怀疑。尤其是一些老稳婆，觉得我是在侮辱她们祖传的手艺。
但我没时间跟她们慢慢讲道理。我直接用最实际的东西砸。
“按我说的做，接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赏银五两！母子平安，再加五两！用了我教的法子，孩子活了，赏十两！”
“按我的法子护理，孩子生病用了我的药好了，赏五两！”
“出了岔子，如果是你们没按我说的做，罚！如果是按我说的做了还出事，不怪你们，还赏二两辛苦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我拿出的那些“药”和器械，有些在“演示”中用生病的庄户孩子试验，极其谨慎展现的效果，让那几个年轻郎中瞪大了眼睛。
银子开路，实绩说话。加上我“神农郡主”的名头虽然被皇帝警告过，但在底层百姓和这些妇人郎中眼里依然好使，培训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我几乎是填鸭式地灌输，然后让他们立刻实践——庄子上、附近村里，正好有不少孕妇临产或孩子生病。
我亲自坐镇，或者让春桃和我最得力的几个丫鬟盯着，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来。青霉素暂时不敢大面积用，只针对个别严重感染、高热不退、其他方法无效的危重患儿，在充分告知风险虽然他们听不懂啥是风险，只知道可能没用甚至更坏后，极其谨慎地试用。
奇迹，或者说，降维打击的效果，开始显现。
当第一个按照“无菌操作”接生、脐带用“药水”处理、出生后立刻用干净软布包裹、并放在通风洁净房间里的新生儿，顺利度过三天，没有出现常见的“脐风”新生儿破伤风症状时，稳婆和那家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活菩萨。
当第一个因严重腹泻脱水、奄奄一息的婴儿，在被喂了“止泻定惊丸”和“补液盐”系统兑换的简易口服补液盐概念后，第二天竟能睁眼吃奶时，那家人直接给我跪下了，磕头磕得砰砰响。
当第一个伤口感染、高烧不退、郎中都摇头让准备后事的庄户孩子，在极其小心地皮试阴性后，被注射了微量的“青霉素”，一夜之后，体温竟然开始下降，伤口红肿消退时……连那几个被我强拉来的年轻郎中，都激动得浑身发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
成功的案例，一个接一个。虽然也有失败，也有因为其他复杂原因没能救回来的，但整体存活率，尤其是新生儿和婴幼儿的存活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庄户们，附近村子的百姓们，疯狂了。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开。“神农郡主”有仙法，能保母子平安，能救垂死病儿！无数人拖家带口，抱着孩子，涌向王府外围，求药，求医，求郡主赐福。
我不得不让萧绝带人维持秩序，在王府外围搭起简易的“施医棚”，由我培训出来的第一批“医护小组”轮值，按照我制定的简易流程，处理常见问题，分发基础药物中成药为主，危重或复杂的才由我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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