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理”服人,以“利”动人(1/2)
“系统!我日你二大爷的螺旋升天彩虹屁!!”
我把手里的密报狠狠拍在桌上,上好的紫檀木书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纸上是萧绝用只有我们俩懂的暗语写回的简短消息:“贾踪已露,线断北漠。有伏,撤。二目窥伺,疑有内。”
翻译成人话就是:跟踪贾胖子查到北方走私线,但被发现了,对方有埋伏,我们的人撤了。有二皇子的人在监视我们,怀疑有内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我在书房里像困兽一样踱步,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萧绝出手都能被发现,还被反咬一口!二皇子那边肯定早有准备!说不定那贾胖子就是个诱饵!专门钓我们上钩的!”
“还有内鬼?!老子身边的人都被渗透了?!沈怀仁?春桃?还是庄子上的哪个管事?或者……是太子那边出了问题,消息走漏了?”一想到可能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甚至枕边给二皇子递刀子,我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吃了十碗硝石冰淇淋还凉。
“狗日的玩意!这样子算计我你们不累吗?!一环套一环,一计接一计!从商业垄断到人身威胁,再到走私军资,现在连反侦察和安插内鬼都玩上了!你们他妈的是不是除了琢磨怎么害人,就没点别的正经事干了?!啊?!”
“天啦!人性啊!怎么能丑恶算计到如此地步?!为了权力,为了利益,就可以毫无底线,不择手段,连勾结敌国、资敌叛国这种诛九族的大罪都敢碰?!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还是说,你们的良心本来就是黑的,跟你们的肠子一样,绕了十八个弯,每个弯里都藏满了毒汁和算计!”
我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之后,是更深的寒意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
是了,这才对味。这才是我所处的世界,我面对的“对手”。之前那些商业打压、舆论抹黑、甚至山匪骚扰,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权谋,真正的生死博弈,从来都是这样,藏在最光鲜的袍子
你以为你看穿了他们的贪婪,制定了规则,分享了利益,就能相安无事?
大错特错!
贪婪是无底洞,规则是束缚弱者的,利益?在更大的权力和野心面前,眼前的利益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筹码!
他们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跟你谈共赢。他们要的是全部,是你的技术,你的产业,你的命,甚至这个国家的权柄!任何挡路的人,都会被他们用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清除掉。
“系统,”我瘫回椅子里,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冰冷,“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性。不,这已经不能叫人性了,这叫兽性,叫魔性!为了那把椅子,可以出卖国家,可以荼毒百姓,可以把自己的亲爹皇帝都算计进去!跟这样的人斗,讲道理?分享蛋糕?立规矩?那是对牛弹琴,是自寻死路!”
“检测到敌对势力行为模式升级,涉及叛国级阴谋及高强度内部渗透。”系统的声音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肃,“根据最新情报,宿主此前‘反击策略’部分已暴露,并引发对方警觉及反制。当前风险评估:极高。”
“极高?还用你说!”我冷笑,“现在怎么办?硬碰硬?萧绝都差点折进去!直接掀桌子,把证据拍皇帝脸上?谁知道皇帝会怎么想?是信我这个‘奇技淫巧’的侄女,还是信他那个可能通敌的儿子?就算信了,牵扯到皇子通敌,国之丑闻,皇帝会为了我,或者说为了所谓的‘正义’,在证据可能不全、会动摇国本的情况下,立刻废了一个成年皇子?”
我摇摇头,自己给出了答案:“不会。至少不会立刻、彻底地废掉。皇权稳固是第一位的。这张权利网太复杂了,牵一发动全身。二皇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地方,甚至军中。贸然动手,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造反?还是干脆投了北魏?皇帝赌不起,陈国也经不起这个动荡。”
“所以,皇帝即便怀疑,甚至掌握了部分证据,也只会暗中削其羽翼,慢慢剪除其党羽,将其圈禁,而不会立刻置于死地。因为一下子掰倒这么多盘根错节的势力,动静太大,伤筋动骨,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给外敌可乘之机。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权衡,这就是他妈恶心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我说着说着,反而冷静下来了。脑子里的《鬼谷子》、《帝王术》、《人性弱点》又开始疯狂运转,结合眼前的局势,一条新的、更迂回、也更毒辣的思路,渐渐清晰。
硬碰硬不行,直接掀桌子风险太大。
那就……换个玩法。
“系统,之前那套‘分享蛋糕、立规矩’的策略,对这帮人没用。但现在,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分享’点别的东西。”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不是喜欢算计吗?不是喜欢内斗吗?不是觉得自己的联盟铁板一块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的联盟,从内部开始溃烂!”
“以‘理’服人?对他们没用。那我们就以‘利’动人,以‘疑’杀人,以‘势’压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郁郁葱葱的花木。
“第一步,乱其市场,耗其资金。”我缓缓说道,“贾胖子背后的人,控盘硝石,需要巨额资金。他们囤货,哄抬价格,是想逼我就范,也是想大赚一笔。如果……硝石突然不那么‘稀缺’了呢?如果制冰,有了别的‘更省钱’的法子了呢?”
“系统,我记得你商城里,有《古代窖冰技术详解》和《简易土法保温材料制作》?还有,西南等地似乎也有零星硝石矿,只是运输不便,开采不易?”
“相关技术已可兑换。西南等地确有小型硝石矿,但品相、产量不稳定,开采成本高。”系统回应。
“兑换窖冰和保温技术。然后,让沈怀仁去做几件事。”我语速加快,“第一,通过‘汐颜阁’贵女圈,放出风声,就说‘硝石制冰’虽好,但耗费颇巨,且硝石难得。本郡主近日偶得古方,发现用深井、窖藏辅以特殊隔热之法,亦可获冰,虽不及硝石便捷,但胜在持久、廉价,更适合大户人家窖藏食物、消暑度夏。将此‘古方’,修饰一番,‘无意’透露给几位与二皇子党无关、但家中行商、人脉广的贵女夫人。记住,要半真半假,重点强调‘替代’、‘省钱’。”
“第二,让沈怀仁动用‘云锦庄’和‘汐颜阁’的现金流,秘密联系江南、西南的商人,以小批量、多批次、不同渠道的方式,收购那些散矿、小矿的硝石,哪怕价格稍高,运费贵点,也要收!积少成多,建立我们自己的备用库存,同时扰乱他们的货源预期。”
“第三,暗中接触那几个被贾胖子背后势力压榨、快要活不下去的小矿主或中间商,许以厚利,扶持他们,给他们提供一点改良开采工具的思路,系统基础材料学里的简单玩意儿,让他们能活下去,甚至扩大一点产量,成为插在垄断联盟里的一颗颗小钉子。”
一套虚实结合、扰乱市场、分化拉拢的组合拳。你不是垄断吗?我让你垄断的成本越来越高,收益预期越来越不确定,内部成员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前景不明而产生裂痕。
“第二步,疑其心腹,促其内斗。”我继续谋划,“贾胖子这条线,萧绝虽然跟丢了,但也说明他们很紧张这条线。我们可以通过第三方,比如……找几个看似与我们都无关的江湖人士或者落魄商人,去接触二皇子党里其他一些负责不同事务比如漕运、盐铁、皇庄的白手套或中层官员。不经意地透露一些‘贾胖子最近和北边走得很近,捞了不少,好像有点想单干’、‘听说上头对硝石这事有点不满意,觉得动静太大,可能要换人’之类的‘小道消息’。”
“不用证据,只要流言。流言就像种子,撒在猜忌的土壤里,自己就会生根发芽。让他们自己去猜,去查,去内斗。狗咬狗,一嘴毛。等他们自己人撕起来,我们就能找到更多的破绽,甚至……让他们自己把证据递到我们,或者皇帝面前。”
“第三步,借力打力,加固我自己的护城河。”我看向皇宫方向,“给皇帝的密折,还是要上。但措辞要改。不说‘怀疑’,只说‘担忧’。就说落霞山附近发现不明北地商队窥探,庄户不安。又闻市面上硝石因匪患黑风寨和某些商人囤积,价格畸高,恐影响朝廷火药之用及民生,恳请陛下留意。只陈述现象,不提结论,更不指名道姓。让皇帝自己去联想,去查证。”
“同时,对太子那边,也要加强联系。可以‘偶然’发现一些关于北方边境最近不太平、北魏似有异动的‘边境传闻’,提醒太子注意边防,注意军中可能有人与北边暗通款曲。太子为了自己的储位,必然会更加警惕二皇子,也会更加倚重我这个能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的盟友。”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我们自己这边,内鬼必须查,但不能打草惊蛇。让萧绝暗中排查,范围缩小到最核心的几个人。同时,府里、庄子上、工坊里的护卫和巡查,全部重新安排,用我们自己培养的庄丁和萧绝绝对信任的人。制度要变,口令要换,关键岗位要轮值。宁可麻烦,不可大意。”
一条条计策,从脑海中流出,冰冷,缜密,带着以牙还牙的狠辣,也透着在权力绞杀中求存的无奈。
这不是我喜欢的活法。但我没得选。
“系统,这就叫‘以理服人,以利动人’?”我自嘲地笑了笑,“不,这叫‘以算计对算计,以阴谋破阴谋’。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出来的生存法则。”
“策略分析中……评估:可行性较高,风险可控,符合宿主当前处境及资源。”系统认可了我的计划,“开始执行。相关技术知识兑换中……”
很快,关于窖冰、土法保温材料,以及一些简易矿工工具改良的点子,涌入脑海。我立刻召来沈怀仁和春桃,避开其他人,低声吩咐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王府和“汐颜阁”一切如常。冰淇淋依旧限量供应,珍珠膏依然畅销,义诊还在继续。暗地里,几股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汐颜阁”的茶会上,几位夫人“偶然”谈起夏日储冰之难,一位与慕容汐交好得了暗示的夫人便“随口”提起,听说郡主在研究古法窖冰,似乎颇有心得,还感叹硝石价高,若非急需,用古法更实惠。消息像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
沈怀仁则像最精明的猎手,通过七八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商号、货栈,甚至走单帮的行商,从江南、西南零星收购硝石,数量不大,但架不住渠道多,积少成多,慢慢囤入几个只有他和我才知道的秘密仓库。同时,他也派人暗中接触了那几个被贾胖子压价压得活不下去的小矿主,许以略高于贾胖子收购价、但要求绝对保密的条件,签订了长期供货契约,还“好心”地指点了一下如何用更省力的法子碎石取硝。
江湖上,关于贾胖子吃独食、想甩开背后东家单干,以及二皇子门下几个得力奴才互相争功、暗中较劲的流言,也开始在某些特定的酒楼、赌坊悄然传播。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见。
我给皇帝的密折和高公公“闲聊”时“无意”透露的担忧,也如期送进了宫。
东宫那边,太子陈景宸在接到我关于“边境异动”的提醒后,果然更加上心,暗中调动东宫属官,加强了对北边军情和朝中与二皇子来往密切官员的监视。
萧绝则在府内和几个核心产业中,开始了悄无声息却又细致入微的内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效果,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快,还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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