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泥土里的衙门(1/2)
我是慕容微光,一个昨天还用系统变出两座豪华四合院、今天就不得不带着一帮“前朝余孽兼在逃犯兼社会不稳定因素”在河边玩泥巴的苦逼穿越者。
真的,我怀疑系统这孙子是故意的。
昨天刚给我画完“灵气复苏、系统重启、1000亿点数随便花”的大饼,今天就让我蹲在河边,看着林炽那傻大个光着脚丫子在一滩烂泥里蹦跶,蹦得泥点子飞起三丈高,差点糊我一脸。
“用力踩!对对对!就当那是狗皇帝的脑袋!踩!往死里踩!”
林炽一边自己踩得欢实,一边还指挥着另外两个从隐卫里挑出来的壮小伙,嗓门大得能把崖壁上的鸟都吓跑。
我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幸好躲得快,不然真成泥人了——心里默默吐槽:大哥,咱这是和泥做砖,不是给你发泄对朝廷不满的。再说了,狗皇帝的脑袋要真在这泥里,我第一个上去踩,保证比你踩得还狠。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把所有人都薅起来了,聚集在四合院的院子里。石桌上铺着我昨晚熬夜手绘的山谷地图——其实就是用木炭在树皮上瞎画的,歪歪扭扭,除了我自己没人看得懂。
但架不住咱气势足啊。
我往主位一坐,春桃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烧开的野茶——茶叶是裴寂春从林子里薅的,说是清热去火,喝起来一股子草腥味。
八个人,加上春桃九个,围坐在石桌边,大眼瞪小眼,看着我这个“董事长”准备开“晨会”。
那场面,怎么说呢,特别像现代公司开早会,只不过参会人员是:前王府护卫头子(现武力总管兼安保部长)、前工头兼起义军骨干(现生产突击队队长兼士气鼓动员)、前金牌捕头(现侦探兼勘探队长)、前茶棚老板娘兼情报头子(现质量总监兼心理观察员)、前落魄老秀才(现战略规划师兼账房先生)、前王府大管家(现后勤总管兼人事部长)、前乡绅之子兼海外贸易先驱(现团队协调员兼外交官),以及一位高冷孤傲的隐世神医(现医疗顾问兼技术指导)。
哦,还有我,前任定北郡主、现逃荒寡妇兼团队总指挥、系统宿主、基建狂魔预备役。
这阵容,拉出去能直接组建一个小朝廷,六部尚书都齐了,就差个皇帝。
“诸位,”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领导,“咱们现在有房子住了,但这只是开始。微光谷要成为真正的家园,不能只有两座院子。我们还需要仓库、工坊、学堂、训练场、医疗点……总不能什么都靠‘海外机关术’变出来,对吧?”
我顿了顿,看着众人。
沈观澜捻着胡须,若有所思。萧绝抱着剑,面无表情。林炽瞪着眼睛,一脸“郡主你说啥我都干”的憨样。苏嬷嬷垂着眼,看不出情绪。唐予安笑眯眯的,陆辞昼在打哈欠,裴寂春在摆弄他的药草,沈怀仁拿着个小本本准备记录。
“所以,”我一拍桌子——树皮地图,拍不响,有点尴尬,“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自己动手,建造属于我们的第二座、第三座……第无数座房子!”
“用我们自己的手,”我指了指脚下,“和这山谷里的泥土!”
众人:“……”
沉默。
还是沉默。
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观澜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迟疑:“郡主,老朽有一事不明。”
“先生请讲。”
“既然那‘海外机关术’如此神妙,能凭空造出这般精美的宅院,”沈观澜指了指我们所在的四合院,“为何不……继续使用?岂不省时省力,一劳永逸?”
好问题。
我就等着有人问呢。
我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缓缓说道:“沈先生,您可听过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沈观澜点头:“《淮南子》有云:‘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对,”我说,“我能用机关术变出一座院子,但不能永远依赖‘变’。我们必须学会自己造——这样哪怕有一天,我没了,机关术没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能继续建下去,继续活下去,继续把微光谷经营下去。”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永远依靠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会的本事,自己掌握的技术,自己用双手建起来的东西,才是实实在在的,才是谁也夺不走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多了点别的味道。
萧绝第一个点头,沉声道:“主上思虑长远。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林炽一拍大腿:“郡主说得对!自己建的房子,住着才踏实!不就是盖房子吗?俺在老家帮人盖过猪圈,有经验!”
众人:“……”
猪圈的经验,好像不太够吧大哥。
但气氛总算活络了。
接下来就是分工。
我掏出另一张树皮——上面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分工表,字丑得我自己都脸红,但意思清楚。
“沈伯,”我看向沈怀仁,“您是老管家,心思细,就请您总管后勤。粮食、工具、物料,都归您管。每天用了多少土,和了多少泥,做了多少砖,谁干了多少活儿,都记下来。咱们现在人少,但规矩要从一开始就立下。”
沈怀仁郑重接过那张丑不拉几的树皮,像接过圣旨:“老奴明白,定不负郡主所托。”
“萧绝,你是武力总管,山谷内外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选址要安全,干活时要注意落石、塌方,还要规划防御工事。重体力活,比如砍树、搬运,你也多担待。”
萧绝抱拳:“是。”
“林炽,”我看向那个已经摩拳擦掌的壮汉,“你力气大,性子直,就由你带队,负责最累的活儿——挖土、和泥。再挑两个体力好的隐卫帮你。记住,和泥不是打架,要均匀,要踩透,我待会儿教你标准。”
林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郡主放心!保证把泥和得跟面团似的,筋道!”
“……倒也不用那么筋道。”我嘴角抽了抽。
“沈先生,”我转向沈观澜,“您是咱们的谋士,心思缜密,就请您负责规划和测算。算算盖一间房子需要多少块砖,每天能做多少,怎么安排人手最合理。还有,咱们这山谷怎么布局,房子盖在哪儿,田开在哪儿,工坊建在哪儿,您多费心。”
沈观澜捻须微笑:“老朽省得。这测算规划,正是老朽所长。”
“苏嬷嬷,您眼光毒,心思细,就请您当质量总监。每块砖做出来,您都看看,尺寸对不对,表面平不平,有没有裂缝。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做。还有,干活时大家的状态,您也多留意,谁累了,谁偷懒了,谁有情绪了,及时提醒。”
苏问渠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明白。”
“唐予安,你性子活络,会来事儿,就负责协调。各个组之间怎么配合,谁该干什么,谁干完了该去帮谁,你多盯着点。有人闹矛盾了,你去劝。有人懈怠了,你去鼓劲。总之,让大家拧成一股绳,别出乱子。”
唐予安笑着拱手:“东家放心,这事儿我在行。”
“陆辞昼,”我看向那位前金牌捕头,这哥们儿正靠着柱子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知道你懒,不让你干重活。但你眼力好,经验足,就请你去找最好的黏土。盖房子,土是关键。要黏性好,杂质少,挖取方便。还有,选址的地基稳不稳,会不会塌,你也给看看。顺便,侦查一下山谷周围,有没有野兽踪迹,或者其他隐患。”
陆辞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手:“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土我在行,当年追凶犯,钻过不少泥坑。”
“裴先生,您就负责大家的身体。准备些防暑、治伤、缓解疲劳的草药。教教大家干活的正确姿势,别把腰闪了,把手砸了。定时给大家把把脉,看看有没有累出毛病。您自己是大夫,也注意休息,别光顾着看别人,把自己累垮了。”
裴寂春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春桃,”我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我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小丫头,“你的任务最重要——管饭。十个人的伙食,交给你了。米面油盐菜肉,我都给你备好了,你就负责把它们变成热乎的、好吃的饭菜。做好了,给大家送到工地上去。能做到吗?”
春桃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能!郡主,我一定让大家吃饱吃好!”
分工完毕,我拍了拍手:“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我先给大家看点东西。”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我走到院子中央,背对大家,双手虚按地面,心里默念:“系统,兑换之前说好的那批工具,还有那本《土砖制作与简易建筑指南》。”
“叮!兑换成功。扣除影响力值500点。物品已发放至宿主空间戒指,请查收。”
我假装从怀里(实则从戒指里)掏出那本用简体字印刷、配着手绘插图的“秘籍”,然后转身,面对众人,双手一摊。
哗啦——
地上多了一堆东西。
铁钉子,十斤,大大小小混在一起,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铁锤,三把,大中小号。
粗绳,二十米,盘得整整齐齐。
铁丝,一捆,乌漆嘛黑的。
老虎钳,两把,锃光瓦亮。
还有一把造型古怪的、带摇柄和钻头的东西——手动木钻孔机,附赠一百根钻头。
众人:“……”
眼珠子又掉了一地。
林炽第一个扑上来,抓起那把大号铁锤,掂了掂,又挥舞了两下,咧嘴笑:“好家伙!这分量!这手感!比俺老家那破锤子强多了!”
陆辞昼拿起那把手动钻孔机,左看右看,手指拨弄着钻头,啧啧称奇:“这机关……巧妙!比衙门里那些开锁撬门的家伙事儿精巧多了!”
沈观澜则拿起那本“秘籍”,翻了两页,眉头就皱成了疙瘩:“这字……为何如此古怪?缺笔少划,似是而非……但这图倒是画得清楚。”
我赶紧把“秘籍”拿回来,干咳一声:“海外番邦的文字,跟咱们不一样。没事,我讲给你们听。”
于是,在晨光中,在四合院的院子里,我,前定北郡主,现基建总指挥,开始给一群“前朝余孽兼在逃犯”上课,教他们怎么和泥,怎么做砖,怎么盖房子。
我翻开“秘籍”,指着上面的插图,一边瞎编一边讲解:“看,这是选址,要选地势高、排水好、土质黏的地方。这是挖土,挖出来的土要筛,把石头、草根都挑出来。这是和泥,黏土和沙子的比例,大概是三份黏土一份沙,再加点切碎的稻草,防裂。水要慢慢加,一边加一边踩,踩到……”
我卡壳了,因为“秘籍”上写的是“踩到泥团不黏脚、有韧性为止”,但这描述太抽象。
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踩到泥巴像面团一样,能拉长,不断,就行了。”
“然后是这个,”我指着砖模的图,“木头做的框子,把和好的泥塞进去,压实,抹平,把框子一提,砖就出来了。放在阴凉地儿晾着,不能暴晒,不然会裂。每天翻个面,让它干得均匀。等彻底干透了,就能用来砌墙了。”
我讲得口干舌燥,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沈观澜拿着毛笔和宣纸——也是我从系统里兑换的,但伪装成“存货”——认真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黏三沙一,加草碎,踩如面团,入模压实,阴干翻面……”
那模样,像个准备科举的老童生。
讲完了理论,开始分发工具。
林炽领了大铁锤,爱不释手。萧绝拿了中号锤,陆辞昼挑了小号锤和那把手摇钻孔机,对着旁边一根木头试了试,一摇手柄,钻头“滋”一声就进去了,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孔。
“好东西!”陆辞昼眼睛一亮。
我又演示了老虎钳怎么剪铁丝,怎么弯铁钉,再三强调:“这钉子尖,锤子重,大家用的时候千万小心,别砸着手,别扎着脚。裴先生,您多盯着点。”
裴寂春高冷地点点头。
工具分发完毕,理论课也上完了,该实践了。
我带着这帮刚开完“战略会议”的“高管”们,扛着工具,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工地”——陆辞昼和沈观澜花了小半个时辰选出来的一块河畔洼地。
这地方确实不错,向阳,地势略高,土是黄黏土带细沙,挖了一块捻了捻,黏性适中,离河边也就十几步,取水方便。周围开阔,能摊开几百块砖晾晒。
陆辞昼这侦探眼,确实毒。
沈观澜用步子量了量洼地面积,掐着手指算了算,说:“此地方圆约三百步,若每砖长一尺、宽半尺、厚三寸,每批可晾晒……嗯,约两千块。”
萧绝则检查了周围崖壁,确认没有松动石头,又看了看河道,说:“此处地势略高于河面,寻常雨水无碍,但若遇山洪,仍需警惕。我会在上下游设置观察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