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责问与抉择（2/2）
文明据点？可扩散？高效文明？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一直以为，系统只是帮我活下去，最多是发展壮大，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可听这意思，系统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保护好身边的人。”我涩声说道，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什么文明据点，什么跃迁，离我太远了。
“生存是基础，非终点。”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独善其身，在即将到来的大潮中，终将倾覆。汇聚力量，建立秩序，传播火种，方可于乱世中开辟新天，达成真正可持续的生存与发展。宿主，你的格局，需要打开。”
格局……我的格局？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系统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我内心深处那点“小富即安”、“苟全性命”的侥幸。它给我划下了一片万亩良田，我却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它给我规划了数万人的家园屏障，我却连一百多个流民都不敢收。
是，我有我的理由。谨慎，安全，怕麻烦，怕失控。
但在系统那冰冷而宏大的“最优解”面前，这些理由，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我错了。”我闭上眼，在心里说道。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屈服于系统的压力，而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和短视。“我不该在没有充分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就轻易放弃可能的发展机会。以后……类似的决策，我会更谨慎，也会……尝试使用系统权限进行评估。”
“知错可改，善莫大焉。”系统的声音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此次流民事件，虽已错过最佳接收时机，但并非无法补救。该批流民沿预定路线（东行两日出山）行进，预计将于明日午时前后，遭遇小股山匪袭击。以流民当前状态，几无反抗之力，伤亡恐超过半数。”
“什么？！”我猛地睁开眼，心揪了起来。虽然我拒绝了他们，但那毕竟是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是因为我指的路，他们才会……
“宿主可带领部分精锐，前往救援。此举可达成以下目标：一、获取流民信任与感激，为后续收容奠定基础。二、实战锻炼队伍，检验近期训练成果。三、剿灭附近不稳定因素（山匪）。四、获取额外物资（山匪窝点可能存有粮食物资）。此为系统提供的补救建议，是否采纳，由宿主决定。”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格局的训诫从未发生过。它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一个带着明确利益分析和风险提示的选择。
去救？还是不去？
不去，那些流民可能会死伤惨重，而我会背负一份间接的因果，以及错失一个可能挽回的机会。
去救，就要离开相对安全的秘境，面对未知的山匪，可能发生战斗，可能会有伤亡。而且，就算救了，如何带回来？带回来后，如何安置？粮食、住房、管理……一系列问题依然存在。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权衡利弊。系统的地图和规划在脑海中浮现，那上万亩良田，那天然的屏障，那“可满足至少五千人粮食需求”的描述，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我。
我们现在的三十来人，想要开发那片土地，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如果有一百多个劳动力……
独孤帆的话也在耳边响起：“沙塔不牢，风雨一来，最先倒的，就是它。”
我现在出去，带上我们这点人手，去和山匪硬碰硬，是不是在冒险？是不是在让这座还没夯实的沙塔，提前暴露在风雨中？
但系统的提示也很明确：那些山匪，是“不稳定因素”。现在不清除，将来也可能威胁到山谷。而且，实战锻炼……萧绝、林炽他们训练了这么久，那些年轻人也练了些把式，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
更重要的是……那可能死去的半数流民……
我咬咬牙，心里有了决断。
“系统，兑换《基础急救知识手册（外伤处理篇）》、《简易陷阱制作与识别》、《山地小队作战基础配合指南》。”我在心里默念。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尽量准备充分。
“兑换成功。消耗影响力值300点。相关知识与技巧已传输。”系统的效率一如既往。
“另外，标记流民当前实时位置，以及山匪可能埋伏的区域。提供最优救援路线建议。”我又补充道。有外挂不用是傻子，尤其是在这种可能玩命的时候。
“标记完成。路线规划已生成。提示：山匪人数约十五至二十人，装备简陋，以刀棍为主，有简易弓箭三把。战斗力评估：低下。但流民队伍状态极差，几乎无抵抗能力。建议宿主采取突袭、分割、速战速决战术。”
十五到二十个山匪，装备差，战斗力低下。我们这边，有萧绝（筑基期剑修，实战经验丰富），有林炽（天生神力，近战强悍），有我这个磕药上来的虚胖结丹（但好歹是结丹，还有身法指法），还有十六个经过初步训练、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虽然没见血，但至少敢拼）。从纸面实力看，优势在我。
“干了！”我猛地站直身体，因为动作太快，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风险和机遇并存。系统说我格局小，那我就把格局打开一点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房间，对着院子里正在各自忙碌的众人喊道：“萧绝！林炽！沈伯！所有人都过来，有要紧事！”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很快，所有人都聚拢过来，连独孤帆也放下了棋子，将目光投向我。
我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或疑惑、或凝重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一早，萧绝，林炽，还有……赵石柱，王二狗，李大山，孙小虎……你们十个，跟我出谷一趟。”
被点到名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去做什么？”萧绝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救人，练兵，顺便……”我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给咱们山谷，带点‘人手’回来。”
夜色渐浓，山谷中，灯火亮起，映照着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或深思的脸庞。
而在我脑海中，那幅详尽的地图缓缓展开，一条清晰的路线，指向明日未知的战场，也指向……一个或许不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