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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记忆碎片与冰冷的电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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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我瘫坐在东四合院临时改成的、乱糟糟的“总调度室”里,感觉脑子像一锅被熬干了水、粘在锅底还冒着糊味的浆糊。眼皮有千斤重,每一次试图抬起,都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引力。手边摊着沈怀仁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粮食消耗预估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扭曲的蚂蚁,爬得我眼花心慌。耳朵里还嗡嗡回响着白天在新建的、超负荷运转的公共浴室外面,处理两拨新来流民因为排队先后差点打起来时的咆哮和哭喊。

八千五百人。不,现在是九千出头了。陆陆续续还有掉队的、走散的、听到风声自己找来的。数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像一头贪婪的、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巨兽,张着无数张饥饿的嘴,等着我,等着微光谷,将它喂饱。

三天。只过了三天。我感觉像过了三年。不,三十年。

粮食在肉眼可见地减少,尽管沈怀仁和王叔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再保证撑到秋收没问题,但看着一袋袋大米、一筐筐杂粮从仓库里搬出去,变成食堂里源源不断冒出的蒸汽和近万人狼吞虎咽的声响,我的心就跟被钝刀子割一样,一阵阵地抽疼。房子分配抽签引发了无数纠纷,有人抽到好位置欢天喜地,有人抽到边角旮旯骂骂咧咧,林赤和王叔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多了好几道不知道被谁挠的血印子。护卫队的训练日夜不停,萧绝整个人瘦了一圈,眼里的红血丝就没退过,新补充的队员良莠不齐,光是教他们听懂最简单的队列口令,就差点让几个老兵油子(从老队员里提拔的)气吐血。工坊那边,唐予安和赵铁柱倒是带出了一批勉强能用的学徒,但产能远远跟不上需求,尤其是工具和基本生活器皿的缺口大得吓人。学校那边,沈观澜倒是稳住了局面,但孩子太多,年龄参差,教材和教习严重不足,哭闹和混乱是常态。裴寂春的临时医疗点更是人满为患,拉肚子的、感冒的、受伤的、还有几个疑似得了时疫(幸好不是)的,把老爷子忙得脚不沾地,药材消耗飞快。

乱,太乱了。就像一个手艺蹩脚的裁缝,硬要把一块巨大的、质地不一的破布,缝合成一件能蔽体的衣服,到处都是线头,到处都漏风,而且你不知道哪一下用力过猛,整件衣服就会“刺啦”一声,彻底撕裂。

我像个救火队员,哪里冒烟往哪冲。调解纠纷,批条子,调配人手,安抚情绪,处理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三天睡了不到六个时辰,全靠一股绷到极致的神经和系统时不时在脑海里响起的、冰冷的进度提示(“粮食消耗速率符合预期”“住房分配完成度71%”“护卫队基础训练达标率42%”……)吊着。

独孤帆这几天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小院里,偶尔出来走走,看看,不说话。我知道他在观察,在评估。我收回了最高决策权,他看似退让,但这种沉默的观察,比之前的直接介入更让我感到压力。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的声音,系统,自从演讲那天后,也没再直接对我说过话。只有那些冰冷的进度提示,像打卡机一样,记录着我的“业绩”。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他在等什么?等我犯错?等我崩溃?等那“二十五天”到期,然后宣判?

“完成不了任务!要不要再体验一下电击惩罚?”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嘲讽,却又无比熟悉的冰冷电子音,毫无征兆地,突然在我极度疲惫、近乎恍惚的脑海中炸响!

不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是……是最初的、那个莫得感情的、动不动就要电击我的系统电子音!

我浑身猛地一激灵,像被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浇到脚,瞬间从那种麻木的疲惫中惊醒,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电击?!那深入灵魂、让人痛不欲生、抽搐到大小便失禁的恐怖记忆,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恶鬼,咆哮着冲回我的意识!

“谁?!什么电击?!”我惊惧地四下张望,房间里只有我,和桌上摇曳的油灯。是幻听?是太累产生的错觉?

“看来是忘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毫无波澜的残忍,“需要帮你回忆一下吗,宿主慕容汐?或者,我应该叫你……林小汐?”

林小汐?!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和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剧烈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刺痛,轰然涌入我的脑海!

*无尽的加班,闪烁的电脑屏幕,外卖盒堆积如山,心脏骤然紧缩的剧痛,眼前一黑……

*再睁眼,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陌生的记忆,一个叫“春桃”的小丫鬟惊喜的脸……“郡主!您终于醒啦!”

*脑子里响起冰冷的声音:“检测到咸鱼值超标,位面文明跃迁辅助系统激活。新手任务:一个月内,使名下皇庄粮食增产50%。失败惩罚:标准电击一次。”

*“电击?什么鬼?我是学管理的,不会种地啊!”

*“拒绝任务?惩罚预览。”

*“啊——!!!”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抽搐,我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弹跳,口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

*“我接!我接任务!别电了!求你了!”

*为了不被电死,我翻着系统兑换的、晦涩难懂的《杂交水稻初步育种指南》,看着天书一样的术语,欲哭无泪。借“高利贷”跟系统赊账买资料。

*皇宫赏花宴,正在假装欣赏一朵牡丹,脑子里“叮”一声:“警告!任务进度滞后,电击惩罚预备……”

*“等等!我……”

*“滋啦——!”众目睽睽之下,我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撞翻了一桌子瓜果点心。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御医!快传御医!”

*“慕容汐患有隐疾‘癫症’,日后需静养,不宜出席公开场合。”御医的诊断,和全京城看怪物、看笑话的眼神。

*为了完成任务,我硬着头皮,用那点可怜的现代农业知识,结合系统给的“仙术”噱头,在皇庄里瞎搞“杂交水稻”。每天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秧苗,心里疯狂吐槽:“救命,我真不会种地!”

*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加上系统给的种子可能真有点东西,秧苗长得异常的好,绿油油一片,远超其他皇庄。

***“神迹!郡主得神农娘娘点拨了!”“郡主,求您赐下仙种吧!”“慕容汐肯定是神农转世!”**

*我懵逼地看着暴涨的“影响力值”,和系统商城里解锁的一堆新东西,心里嘀咕:“好像……还能再卷一卷?”

*夏天太晒,想换点防晒霜。系统商城死贵。一怒之下,回忆初中化学,试着用土法炼白糖。折腾得灰头土脸,差点把临时搭的工坊烧了。

*居然……成了。雪白晶莹的白糖,在这个世界如同仙物。

*“此物只应天上有!”“慕容汐会点石成金术!”白糖风靡京城,价比黄金,有价无市。我数钱数到手软,默默兑换了大量防晒霜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深藏功与名。

*钱多了,麻烦就来了。公主、太子、各路权贵,眼红得像兔子。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户部侍郎王大人,带着公主的“好意”和隐含的威胁,上门“商量”白糖秘方“进献”事宜。

*我笑着应下,转身从系统兑换了一本《明清酷刑大全图文详解》,挑了“剥皮实草”、“梳洗”、“弹琵琶”等几页,图文并茂,在王侍郎再次登门时,“不小心”摊开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前一刻还趾高气扬、暗示“不给秘方就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的王侍郎,看着书上那些血腥残忍、细致入微的插画和说明,脸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滚滚而下,锦袍下摆肉眼可见地湿了一滩,浑身抖如筛糠,瘫在椅子上,连滚带爬地告退,从此见我绕道走。

*“慕容汐是妖女!会邪术!”的流言开始蔓延。

*皇帝的目光,越来越深沉。赏赐越来越多,询问“仙法”、“祥瑞”越来越频繁,身边的眼线也越来越多。太子一边拉拢,一边忌惮。边关的奏报里,开始出现“北疆有慕容氏白糖流入敌国,资敌”的指控。

*我富可敌国,影响力值暴涨,系统任务越来越离谱,从“改良农具”到“研制简易火药”,奖励丰厚,惩罚也变成了“中度电击”甚至“深度电击”。我像一头被鞭子疯狂抽打、还必须不断产奶的牛,在皇帝、太子、边将、系统多方势力的钢丝上行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宿主财富与影响力已达临界点,触发隐藏选择:A.向皇权妥协,交出部分技术,换取平安,系统任务转为辅助皇权巩固模式。B.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自主发展。警告:选择B将大幅提高当前世界难度,并与主要势力敌对。”

*跪着赚钱,还是站着掀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和眼中压抑的火焰,笑了。去他妈的皇权!老子受够了!

*“我选B。”

*很快,“北疆不稳,需能臣抚慰。永嘉郡主慕容汐,聪慧果毅,心系黎庶,特加封‘北疆劝业使’,即日赴任,抚慰边民,劝课农桑,以固国本。”一纸诏书,明升暗降,调离京城权力中心,发配苦寒边陲。虚衔,无实权,原有势力被拆分,臂膀被调走,只带着寥寥几个心腹和大量“摊派”的军需任务。

*我知道,这是“养猪”养肥了,该“杀”了。北疆,是我的透明囚笼,也是屠场。

*去了北疆,天高皇帝远,监视却无处不在。我一边应付朝廷派来的“副使”和当地将领的索贿刁难,一边利用系统资源和之前积累的财富,在苦寒之地悄悄筑城,屯田,吸纳流民,训练护卫。像个玻璃箱里的猴子,表演着“忠心为国”、“呕心沥血”的戏码,私下里拼命磨利自己的爪牙。

*战争还是爆发了。小规模冲突不断。我带来的白糖、改良的伤药、甚至偷偷搞出来的简易“火药包”(不敢多用,怕暴露),在边军中小范围流传,救了不少人,也引起了更大猜忌。

*一次救治重伤残兵,我提供了干净的床铺、酒精消毒、系统兑换的消炎药,救活了一个本该必死的校尉。这事被捅了上去。“慕容汐私蓄甲兵,结交边将,以妖术救治本该阵亡者,收买军心,其心可诛!”“逆乱阴阳,干扰天命,是为妖术!”

*罪名罗织,证据“确凿”。押解回京,三司会审,走过场。刑部大牢,阴暗潮湿,老鼠横行。没有电击,但那种等待死亡、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和绝望,比电击更折磨人。

*刑场。深秋,风很大,刮得旗子猎猎作响。黑压压的百姓围观,指指点点,有唾骂“妖女”的,有麻木看热闹的,也有零星几个受过恩惠的流民和伤兵,在人群后偷偷抹泪。

*我戴着沉重的木枷,跪在刑台上,头发散乱,囚衣肮脏,但腰背挺得笔直。看着监斩官,看着台下众生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很想笑。

*“慕容汐,祸乱朝纲,私蓄甲兵,结交边将,以妖术惑众,逆乱阴阳,罪不容赦!验明正身,午时三刻,斩立决!”

*监斩官的声音尖利。刽子手喝了口酒,喷在鬼头大刀上,寒光闪闪。

*“让伤兵有张床睡,是罪吗?”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开,“让流民有口饭吃,是罪吗?让边境的孩子认得几个字,是罪吗?”

*监斩官一愣,随即厉喝:“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行刑!”

*我大笑起来,笑声在肃杀的刑场上格外刺耳:“若让为国断肢者有一张床是罪,这天下不配有人卖命!若让饥者得食是罪,这人间早已是地狱!若让孩童开蒙是罪,这文明活该断绝!”

*我猛地抬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苍穹,对着这吃人的世道,嘶声喊出:

*“我慕容汐今日赴死,无愧于心!只愿后来者,能建一个——让人能活得像个人的人间!”

*“斩!”

*鬼头刀挥下,寒光刺目。

*剧痛……然后是黑暗……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灵魂仿佛被撕裂、剥离……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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