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薪火官制与民心所向（2/2）

“哟，一万五！真不少！比咱领那补助多十倍！”寡妇咂舌，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规矩也真多，动不动就罚，听说贪了还要电打……吓死人。”

疤脸妇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规矩多好。规矩多了，想伸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钱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她想起那日黑暗中，自己对这个“小翠”姑娘说的话。如今看来，这位指挥官，倒是听进去了些，不仅立了狠规矩，还把“官”的价码标得明明白白。是诱惑，也是警告。

“你说……咱们这样的人，能去当这个‘办事员’不？”寡妇犹豫着问。

“册子上不是写了？‘面向所有通过基础考核、具备相应知识技能之国民开放’。”疤脸妇人慢慢重复着听来的句子，“认字，会算，肯干活，不犯浑，大概……就能试试吧。总比在这棚子里等死强。”

两个妇人沉默了，看着册子上那些代表“希望”和“风险”的条文，眼中闪烁着微弱却真实的光。至少，现在有了条看得见、似乎也能摸一摸的路了。

原“区务协调员”、因小贪被革职、正在“獬豸”监管下进行社区劳动改造的王老五，也偷偷搞到了一本册子。他缩在角落里，看着那“高等办事员三万”、“主事八万”、“郎中十二万”的数字，眼睛都红了，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后悔啊！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必为了那几百几千的蝇头小利，断送了大好前程！看看，只要老老实实干，哪怕只是个“办事员”，也能活得人模狗样！可现在……他看看自己身上肮脏的劳役服，想想那暗无天日的未来，肠子都悔青了。册子上那些严苛的罚则，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遥远的条文，而是血淋淋的教训，是悬在所有后来者头顶的利剑。他第一次，对“电击”二字，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当初愚蠢行为的后怕。

政务中枢，慕容汐的指挥室。沈怀仁、文处长，以及刚刚被正式任命为“吏治司”首任郎中（试用）的赵文清等人，正在汇报新官制颁布后的初步反响。

“民间议论极多，但总体风向……甚为积极。”赵文清努力保持着沉稳，但语气中的振奋掩饰不住，“尤其是‘第一部’面向全民开放，以及明确的晋升通道和薪俸标准，极大鼓舞了人心。许多青壮、乃至略通文墨的妇人，都在打听‘基础考核’之事。以往对公职避之不及、或认为高不可攀的习气，为之一变。”

文处长补充道：“‘獬豸’系统舆情监测显示，‘公正’、‘希望’、‘机会’等关键词出现频率大幅上升。对‘高薪’的讨论中，羡慕者有之，质疑者有之，但更多是认为‘能者多得，理所应当’，前提是‘规矩严，监督狠’。民众对那‘电击刑’，反而因新官制的明朗化，多了几分理解，认为‘重利之下，必施重典，方能遏制贪欲’。”

沈怀仁则略显忧虑：“只是，这俸禄支出……第一部尚可，越往上，尤其是这第四部，首辅二百万月俸……是否过于惊人？国库初立，恐难长久支撑。且上下悬殊如此之大，恐底层办事者心生怨怼，或诱使官员不择手段攀爬。”

慕容汐静静听着，手指在光幕上滑动，调出“后稷”系统根据新官制模拟的未来十年财政支出曲线，以及“伏羲”基于数据模型对新政下生产力增长、商业税收、国企利润的预测。

“沈伯的担忧，不无道理。”慕容汐缓缓开口，“高薪，必须建立在国力增长的基础上。所以，农垦、工坊、商贸，必须立刻跟上，创造实实在在的财富。我们的粮食双轨制、国企垄断关键行业、未来的商业税收，就是这高薪的来源。要让官员和百姓都明白，官俸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大家共同创造的财富中，按贡献、按责任分出来的一部分。大家日子都好过了，官俸高，才拿得心安理得，百姓也才看得服气。”

“至于悬殊……”她目光扫过众人，“我要的就是这个‘悬殊’！但不是为了制造不公，而是为了树立标杆，明确价值导向。一个能统筹全局、决定千万人生死的首辅，和一个整理文书的办事员，他们的责任、所需的才能、承担的压力，能一样吗？如果干好干坏一个样，位高权重者与基层办事者收入相差无几，那谁还愿意殚精竭虑，担那千斤重担？这‘悬殊’，是责任与能力的标价，是激励人向上的阶梯，也是警告——位子越高，俸禄越厚，盯着你的眼睛也越多，规矩也越严，摔下来也越惨！”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不择手段攀爬’……所以才有‘獬豸’，才有任期制，才有严格的考核与监察。我要的是一个在规则内竞争、凭实绩晋升的体系，不是一个钻营取巧的名利场。谁敢越线，我就用规则把他打下去，用刑罚让他记住教训！这‘薪火制’，是希望，也是熔炉。是金子的，自然会发光，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是废铁的，或者想变成害群之马的，就在这熔炉里现形，被剔除出去！”

赵文清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套“薪火制”下凭本事步步高升的未来。沈怀仁也微微颔首，虽然仍有疑虑，但不得不承认，慕容汐这套组合拳，逻辑严密，恩威并施，直指人心利弊，在眼下这废墟初定的局面下，或许真是最有效、也最可能凝聚人心的法子。

“新官制已立，薪火已燃。”慕容汐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望着下方万家灯火初上的新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便是点火，添柴，看这火，能烧得多旺，能照得多远。诸君，你我皆是这持火之人，亦是这薪火之中的一份子。是成是败，是荣是辱，皆系于此。望共勉之。”

众人肃然，齐声应诺。

夜色渐深，新城之中，灯火如星。那本关于“薪火十二阶”的小册子，在许多人的枕边、桌上，被反复摩挲、翻阅。希望、野心、算计、警惕、期盼……种种复杂的心绪，在这崭新的规则下，悄然滋生，涌动，交织。

慕容汐的新政，在经历了最初的震荡、反腐的雷霆、以及与宗教的辩论后，终于以一种更加系统、更加制度化、也更具诱惑力和约束力的方式，深入到了微光秘境的每一个角落，开始真正塑造这个新生国度的骨架与肌理。

民心，在这套名为“希望”与“规矩”的薪火炙烤下，开始发生微妙而坚定的转向。

前路依然莫测，但至少，第一把火，已经点燃。

（第一百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