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三亿洪流与人心炼狱（2/2）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光幕上那片毁灭的红色，眼神中的空洞迅速被一种混合了极致疯狂、孤注一掷、以及破罐破摔般的决绝取代。
“传令！”慕容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尖锐，“停止最终防御协议！屏障能量输出，维持在临界点，但不主动激发攻击模式！”
“什么？！”萧绝大惊。
“命令所有仿生人工程单位，以最快速度，在屏障内沿，每隔五十里，构建一座超大型、高功率的全频段信息广播塔！要能覆盖屏障外至少一百里范围！材料不够，就拆！拆房子，拆工棚，拆一切能拆的！我要在一个时辰内，看到至少一百座广播塔立起来！”
“命令‘伏羲’、‘獬豸’，暂停一切非必要运算，全力协助我！我要你们立刻根据现有数据，模拟推演，当三亿个体同时接收到一段极具煽动性、诱惑性、同时又隐含致命威胁的复合信息时，群体行为可能产生的分化、撕裂、以及……导向性！”
“命令文宣司，所有能写、能说、懂人心、懂煽动的人，全部集中！立刻！马上！我要你们在一个时辰内，给我炮制出至少一百个不同版本、但核心统一的‘故事’、‘神谕’、‘预言’、‘警告’！内容要包括：这里是唯一生路，但有唯一真神（就是我慕容汐！）庇佑，入内需经严酷考验，唯有最虔诚、最坚韧、最服从者方可幸存，心怀恶念、冲击屏障、传播谣言者将遭天谴神罚，魂飞魄散！要把‘希望’和‘恐惧’，‘生存’与‘毁灭’，‘虔诚’与‘背叛’，给我搅拌在一起，用最直白、最粗糙、也最具有原始宗教感染力的语言和意象，灌进那些广播塔！”
“同时，启动我右手戒指中……部分最低级、最基础的‘群体精神暗示’与‘能量场共鸣’协议！”慕容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隐约透露右手戒指的部分超凡能力，也意味着她将走上一条与之前“科学管理”、“制度构建”截然不同的、近乎“神棍”与“蛊惑”的危险道路。
“我要用信息洪流，对冲人口洪流！用精心编织的‘集体无意识’引导，去对冲三亿个体的盲目绝望！我要在这三亿人撞上屏障的前一刻，用谎言、恐吓、虚幻的希望和微弱但真实的精神影响，在他们中间制造分裂，制造恐慌，制造对‘屏障内’的敬畏与渴望，更要制造出对‘同类’的猜忌与排斥！我要让他们从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变成无数股互相猜疑、互相掣肘、甚至互相攻击的暗流！”
慕容汐的眼中燃烧着近乎邪异的光芒，那是对绝境的疯狂反抗，也是对自己过往道路的彻底背弃。既然“科学”与“制度”在三亿面前毫无意义，既然“系统”想看“人性算计”，那她就将“算计”推到极致！用信息战、心理战、乃至刚刚触摸到的、她自己也一知半解的“超凡”手段，去搏那亿万分之一的、将三亿“灾难”转化为某种“可控混沌”的可能！
“这不是治理，这是……蛊惑人心！是制造迷信与恐惧！”文仲明失声道。
“对！就是蛊惑！就是制造迷信！”慕容汐厉声打断他，状若疯魔，“因为只有最原始、最强烈的集体情绪和信仰（哪怕是虚假的），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影响如此庞大的人群！我们要在他们被绝望彻底吞噬、变成纯粹兽性洪流之前，给他们一个可以跪拜、可以祈求、可以怨恨、也可以为之疯狂的——‘神’！而这个‘神’，必须是我！是微光秘境！是屏障之后的世界！”
“要么，他们被这信息炸弹撕裂，为我们争取到喘息甚至分化利用的时间。要么……我们和他们，一起在疯狂与混乱中毁灭。但至少，我们不是坐着等死！”
命令如同疯子的呓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中枢迸发出去。整个秘境，在这最后的时刻，被强行扭转了方向，从准备“有尊严的死亡”，转向了进行一场近乎自杀的、癫狂的“信息与人心”的豪赌。
一百座粗糙但功率巨大的广播塔在仿生人工程单位不计代价的疯狂建造下，如同钢铁荆棘，在屏障内沿迅速刺向天空。一百个精心炮制、充斥着神魔、审判、救赎、考验、诅咒的“故事”版本，被输入广播系统。慕容汐闭上眼，将意念沉入右手戒指，调动着那晦涩难明、她仅能理解皮毛的、关于“群体意识涟漪”与“基础能量情绪共振”的法则，将其微弱地、尝试性地与广播塔的信号输出耦合……
屏障之外，三亿洪流的前锋，已然能肉眼看见。那是铺天盖地、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蠕动的黑暗。绝望的嘶吼、濒死的哀鸣、以及无数双脚踩踏大地汇成的沉闷雷鸣，已然隐隐传来。
屏障之内，最后的广播调试完成。慕容汐站在中枢顶楼，望着那迅速逼近的、象征绝对毁灭的黑暗天际线，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上那枚无形的戒指，仿佛在微微发烫。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如同最后的祈祷，也如同恶魔的低语：
“来吧……”
“看看是你们这三亿血肉，先碾碎我的屏障……”
“还是我这颗浸透了权谋、恐惧、与最后疯狂的心……”
“先——”
“蛊惑了你们这三亿灵魂。”
下一刻，一百座广播塔，功率全开！无数经过精心调制、混杂了特定频率能量波动的、充满原始宗教煽动性与精神暗示的信息洪流，如同无形的海啸，向着屏障外那无边无际的、三亿绝望的黑暗，汹涌扑去！
光与暗，信息与血肉，秩序与疯狂，人性与神性（伪）的最终碰撞——
即将到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