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宇宙通用语:画个圈圈(1/2)
陨石湖捞回来的三个外星难民,被慕容汐命名为——“蓝皮球一号、二号、三号”(她实在懒得想什么有创意的名字了),安置在了主城区边缘一个被重重仿生人守卫隔离出来的、代号“动物园”的封闭研究区里。说研究区都抬举了,其实就是几个加固的、带观察窗的集装箱,里面按“神农”系统初步扫描后推测的宜居环境做了些调整——温度恒定在某种微凉的区间,空气湿度调高,光线调暗,扔进去一些成分不明的营养膏(根据外星人随身破烂设备里残留的有机物分析勉强合成)和清水。
慕容汐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三个灰蓝色的小东西。它们似乎恢复了一点元气,正围着一块发光的平板(从它们破损的飞行器里抢救出来的)比比划划,发出一些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嘀嘀”声。它们也在观察窗外的人类,那对巨大的黑曜石复眼里,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慕容汐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居然还有那么一丢丢“这啥玩意儿”的困惑。
“沟通进展如何?”慕容汐问旁边负责“外星事务”的年轻官员,这人叫苏文,以前是管档案的,因为心理素质过硬(主要是胆子大且脑洞清奇)被临时抓了壮丁。
苏文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一脸严肃地递过来一个记录板:“报告指挥官,初步接触显示,对方具有初级智慧,社会性明显,交流意愿……存疑。它们对我们的语言完全无反应,但对简单的几何图形和光信号有反馈。我们尝试用发光笔在透明板上画图,它们似乎能理解‘食物’(画了个扭曲的碗)和‘水’(画了波浪线)的意思,但当我们画了个‘房子’(方形加三角屋顶),它们表现出了明显的……呃,嘲笑情绪?至少复眼的光泽闪动频率加快了,并且用细长的手指在我们画的房子旁边,画了个更复杂、更像它们那个‘气球’飞行器的多边体。”
慕容汐凑过去看记录板上的“画作”。人类这边画的房子歪歪扭扭,像幼稚园小孩作品。外星人画的“房子”则线条流畅,充满了几何美感,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适合人类居住。
“得,审美差异。”慕容汐翻了个白眼,“继续尝试,重点是建立一套最基础的、能表达‘是’、‘否’、‘需要’、‘危险’、‘停止’等核心概念的符号系统。不指望能聊哲学,至少得让它们明白‘拉屎要去那边画着坑的地方’以及‘别碰那个会发红光的按钮’。”
“是!”苏文领命,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指挥官,还有件事……‘蓝皮球二号’似乎对我们播放的一段记录垦殖区劳动场景的影像片段特别感兴趣,尤其是看到人类使用简单工具(锄头)挖地的画面时,它的触角(它们头上真的有两条柔软的、像感应天线一样的东西)摆动频率明显加快。我们尝试给它看更复杂的机械作业,它反而没反应。”
慕容汐挑眉:“哦?对原始劳动工具感兴趣?难道它们星球还在石器时代?不对啊,能造出那破烂气球飞行器,至少有点科技底子吧?”她想了想,“这样,找把旧锄头,消毒处理一下,放进去,看它们什么反应。注意安全,全程监控。”
安排完“星际外交”(单方面),慕容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主控中心。外星难民暂时看起来人畜无害(且沟通成本极高),但主城区外面,那八千八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人间烟火”,可一点都没消停。
光幕上,代表不同势力的标记星星点点,像一锅煮开了的、什么佐料都往里面扔的超级乱炖。
代表江湖门派的青色三角标志,如同雨后蘑菇,在各大山头、水源地、交通要道附近冒了出来。少林寺的和尚(真有从陈国逃难来的?)占了东边一片竹林茂密的山头,已经开始砍竹子搭建禅院,晨钟暮鼓颇为规律,还派弟子下山帮附近的流民挑水,顺便宣扬佛法(和少林长拳),吸引了不少信徒。武当派的道士看中了西边一处云雾缭绕的险峰,正吭哧吭哧修栈道、建道观,据说还在勘探“灵脉”(慕容汐怀疑他们找的是地下水脉)。峨眉、崆峒、华山……各色旗帜在山间飘扬,开荒种地(主要是种药材和练功用的大萝卜),修筑房舍,招揽门徒(从流民里挑筋骨好的),忙得不亦乐乎。偶尔为了争一块“风水宝地”或者“有灵气的泉眼”,几个门派之间还会发生点小摩擦,但规模不大,基本控制在“掌门级别友好切磋”的程度,暂时还没闹出人命。慕容汐也乐得装看不见,只要他们按时(勉强)遵守秘境的基本法规(主要是别大规模械斗和偷税漏税——虽然现在也没税可收),不冲击主城区,就由他们去。毕竟,这帮武林人士组织能力强,某种程度上还能帮着维持一下地方秩序(用他们的江湖规矩),省了她不少事。
代表各色教会的标记就更五彩斑斓了。白袍子的圣光教会在平原上建起了简陋但高耸的教堂尖顶,每天举行弥撒,唱诗班的歌声能传出去老远。裹头巾的沙漠商队和牧民们,则在另一片区域划定了礼拜区,每天按时朝着特定方向祈祷。还有信仰各种自然神灵、祖先图腾的部落民,各自划了地盘,竖起了奇奇怪怪的图腾柱,跳着神秘的舞蹈。这些教派之间,因为教义、仪式、甚至祈祷时间不同而产生的摩擦,几乎每天都有。今天你唱诗声音太大吵到我冥想了,明天我祈祷的方向挡了你晒羊皮了,后天两家小孩因为“哪个神更厉害”打起来了……鸡毛蒜皮,但架不住天天发生,负责调解的“垦安队”和仿生人治安官们跑断腿,还经常里外不是人。
更让慕容汐头大的是那些“前朝遗老遗少”和隐藏的军队势力。他们没那么张扬,往往以大家族、大商队或者“民间互助会”的形式存在,渗透在各个安置区里,暗中拉拢人手,积蓄物资,甚至偷偷建立小型的武装和情报网络。他们不像江湖门派那样追求开宗立派,也不像教会那样专注于信仰传播,他们的目标更实际——恢复旧秩序,或者在新秩序中占据有利位置。这些人往往更狡猾,更懂得隐藏,也更难对付。慕容汐手下的“隐线”已经发现了不少苗头,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把握一网打尽之前,也只能暗中监视。
至于那还在源源不断涌入的、平均每天增加上百万的“国际新移民”,更是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新问题。语言沟通已经是地狱难度,文化冲突更是天天上演。今天某个热带雨林部落的居民因为不适应干燥气候集体病倒,非要举行祈雨仪式,结果和隔壁来自沙漠、视水如金的族群发生冲突。明天一群来自极寒地带、习惯生吃肉食的猎人,试图用他们祖传的狩猎技巧去捕捉“垦殖区”养殖的、用于耕地的大角牛,引发养殖户的愤怒围堵。后天又发现某群来自海岛、擅长造船捕鱼的移民,试图在秘境的内陆湖泊里伐木造独木舟,结果破坏了湖边刚刚种下的防护林……
慕容汐感觉自己就像个全天候在线、处理业务范围涵盖宗教纠纷、国际冲突、民事调解、生态保护、公共卫生、甚至还有星际难民心理疏导的……超级客服。还是不能宕机、不能休假、没有奖金、动不动就被投诉的那种。
“指挥官,第三十七号国际社区又打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修建公共厕所的选址问题!A族认为厕所应该建在下风口远离水源,B族认为应该建在靠近聚居地中心方便使用,C族则认为露天解决才是回归自然,建厕所是亵渎神灵!”文仲明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指挥官,南边新发现一座露天浅层煤矿,‘唐门’和‘巧手门’的人已经为了勘探权暗中较量了三场,各有损伤。‘丐帮’的人也掺和进来,想收‘保护费’。”萧绝的报告里带着杀气。
“指挥官,来自‘极光之地’的移民群体拒绝接种我们提供的、针对本地流行病的疫苗,他们认为疾病是邪恶精灵的诅咒,需要由他们的萨满举行净化仪式才能驱除。但他们的萨满在路上已经病死了三个了……”沈怀仁的声音充满无奈。
慕容汐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她的左手食指,那枚承载着近乎无限粮食和种子的戒指,仿佛有千钧重。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立刻用粮食淹没所有争端——每人发一百斤大米,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打架?但她不能。人性之贪,她太清楚了。升米恩,斗米仇。无条件地给予,只会滋生懒惰、依赖和更大的不公。她必须让这些人动起来,劳动起来,在劳动和创造中建立新的联系和秩序,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通知下去,”慕容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公共厕所选址,由‘獬豸’系统根据水文地质数据和各聚居点距离,给出三个最优方案,然后由该社区所有‘话事人’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再吵,三个方案都取消,让他们自己找地方挖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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