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主次之间，纲举目张（1/2）

“动物园”进入封闭研究期的告示一贴，犹如一块大石砸进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江湖各派、富商大贾、乃至一些心思活络的“话事人”，反应各异。有失望的，有猜疑的，也有暗自松了口气的——毕竟“祥瑞”这东西太烫手，离远了看热闹比凑近了被烫伤强。

慕容汐没空理会这些纷纷扰扰。她把苏文团队连同那几个蓝皮小人（和它们神秘的石头）彻底“关”进了最高级别的保密研究区，外围警戒提升了三个等级，由萧绝的心腹和最新型号的仿生人卫队共同把守，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查祖宗三代。

处理完这最敏感也最不可控的“变量”，她终于能把几乎要裂成八瓣的脑子稍微拼凑回来，处理那些同样棘手但至少“属于人间范畴”的烂摊子。

《秘境商业活动暂行管理条例》的细则在金算盘（经过“獬豸”和萧绝的联合背景审查，这家伙来历虽然模糊，但暂时没发现与前朝余孽或敌对势力有直接关联，且表现出了强烈的“学以致用”和“在新朝谋个出身”的意愿）的协助下，快速敲定并颁布了。条例写得通俗易懂，配上了大量图示，核心就是：鼓励交易，但得备案；可以借钱，利息封顶；想发“票券”，得有抵押；搞大事情，接受监督；坑蒙拐骗，牢底坐穿。

钱不多、孙半城们起初还有些阳奉阴违、观望试探的小心思，但慕容汐紧接着的几记组合拳，让他们彻底老实了。

第一拳，树立典型。鲁老头因为曲辕犁改良获得的奖励，被大张旗鼓地兑现了。不仅给了他许诺的工分和物资，慕容汐还亲自在新建的“宣功台”上，给他披红挂彩，当众授予“巧匠”称号，并将其改良的犁命名为“鲁公犁”，列入工建司推广名录。鲁老头所在的那个安置区，也因为出了这么个人才，获得了额外的“集体贡献分”，可以用来优先兑换更好的农具和种子。这一下，不仅鲁老头本人感激涕零，周围所有人都眼红了——原来真有实惠，真有荣耀！跟着中枢的规矩走，有肉吃！

第二拳，打击要害。慕容汐授意新成立的“资源与市场监察署”（简称商监署），在金算盘的“专业指导”下，对孙半城的“代金券”流通情况进行了一次突击审计和公示。结果发现，这老家伙发行的“代金券”总额，远超他公示的抵押物资价值，存在明显的超发和信用透支风险。商监署当场宣布，限期要求孙半城补足抵押差额，并对其处以相当于超发部分三倍的“罚分”（直接从其工分账户扣除）。同时，将审计结果和处罚决定广而告之。孙半城的老脸当时就垮了，辛苦建立的信用体系险些崩塌，不得不咬牙变卖部分珍藏的“硬货”来填补窟窿，还得公开道歉，承诺严格守法。这一下，所有想玩“空手套白狼”把戏的人都脊背发凉——中枢真懂行，而且真下得去手！

第三拳，开辟新路。“创新扶持基金”正式启动，第一期额度不大，但意义非凡。墨迁的“天工开物”联盟第一个吃螃蟹，提交了详细（虽然粗糙）的项目计划书和预算。经过商监署和工建司联合审核（主要是评估其可行性和对秘境的潜在价值），批准了一笔足以让他启动原型机试制的“种子资金”。消息传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有点手艺但苦于没资源的匠人、药师、甚至有点奇思妙想的农夫，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原来除了打架斗殴、投机倒把，老老实实搞发明创造，也能得到中枢真金白银的支持！虽然规矩多、审核严，但路子正啊！

三拳下来，浮躁冒进的商业投机风气被狠狠刹了一下，而踏实做事、创新求变的风气则开始抬头。钱不多收敛了许多，开始认真研究如何把他那个“互助会”规范运作，甚至主动找金算盘咨询合规问题。孙半城吃了大亏，反而老实了，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自己现有的渠道和信誉，做正经的、受监管的物资调剂生意。更多的“钱不多”和“孙半城”在观望中，开始重新掂量风险与收益。

处理完商业这摊事，慕容汐马不停蹄，又将目光投向了更加基础、也更加混乱的基层管理。十五亿人啊，光靠她中枢这几个人和有限的仿生人队伍，累死也管不过来。之前依靠的“话事人”制度，在人口爆炸性增长和利益日益复杂的情况下，弊端越来越明显：有的“话事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有的能力不足，压不住场子；还有的被地方豪强或江湖势力架空，成了摆设。

“必须把基层组织抓起来，抓到我们自己手里！”慕容汐对着核心班子定调，“不能完全依赖那些自发的‘话事人’了。我们要建立一套从中枢直达最基层的、可靠的治理网络。”

她借鉴了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结合秘境现状，提出了“网格化”管理的雏形。以现有相对稳定的安置区或自然聚落为基础，划分大小不等的“网格”。每个网格设“网格长”一名，由中枢直接任命或考核任命，要求识字、懂基本算术、身家清白、有一定威望。网格长下设若干“联络员”，负责具体事务的上传下达。网格长的职责包括：人口登记与管理、基本治安维护、政策宣传与解释、纠纷初步调解、生产劳动组织与考核、贡献积分初步评定等。

“网格长不是官，是中枢在基层的眼睛、耳朵和手脚。”慕容汐强调，“待遇参照‘奠基之阶’中等办事员，干得好可以晋升。但有严格的考核和监督，‘獬豸’系统会接入，接受匿名举报，商监署和萧绝的人也会定期巡查。贪赃枉法、欺压良善、玩忽职守的，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同时，她进一步完善了“贡献积分”体系，将其与“网格化”管理挂钩。个人的劳动表现、对集体的贡献、乃至遵守法纪的情况，都由网格长和联络员初步记录、评议，汇总到中枢“獬豸”系统进行复核和积分。积分可以兑换更丰富的物资、更好的居住条件、技能培训机会，甚至是“薪火制”中低阶职务的选拔资格。把个人的利益，与遵守规则、贡献力量直接绑定。

这套“网格化+积分制”的组合拳推行下去，初期自然是阻力重重。原有的利益格局被打破，一些习惯了作威作福的“话事人”或地头蛇暗中抵制，部分民众也因为习惯了松散管理而对新规矩感到不适。但慕容汐铁了心要推行，一方面依靠仿生人力量和萧绝的治安队强力清除刺头，杀鸡儆猴；另一方面，通过兑现积分奖励、公开表彰优秀网格长、快速处理投诉等手段，展现新制度的好处和中枢的决心。

慢慢地，混乱的基层开始出现一些有序的苗头。信息传递更顺畅了，一些小的纠纷在网格内就能得到调解，生产任务的分配和组织也显得更有条理。更重要的是，中枢的触角，真正深入到了这十五亿人的毛细血管末端。

“矛盾普遍存在，抓主要矛盾……”慕容汐站在重新标注了无数网格线的巨大地图前，喃喃自语。这段时间，她像个救火队长，四处扑打冒出的火星——商业投机、基层失序、技术秘密、江湖觊觎……但静下心来想，所有这些矛盾背后，最根本、最主要的矛盾是什么？

是这骤然膨胀到十五亿、并且还在增加的人口，与秘境原有脆弱的管理体系、资源分配模式、乃至社会凝聚力之间的巨大撕裂。其他矛盾，都是这个主要矛盾在不同层面的表现和衍生。

商业乱象，是因为原有的以物易物和简单“工分”制，无法满足庞大人口复杂的需求和欲望博弈。

基层失序，是因为中枢力量无法直接覆盖如此庞大的个体，不得不依赖不可靠的中间层。

对外星技术的渴望和争夺，本质上也是各方势力在现有资源框架内卷到极致后，对“增量”和“降维打击”技术的疯狂追逐。

甚至江湖门派的蠢蠢欲动，也是因为旧的秩序崩塌后，新的、有足够控制力的权威尚未完全建立，留下了权力和资源的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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