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放权之后，牛鬼蛇神各显神通（1/2）

《微光谷国基本法（草案）》和《自治区通则（草案）》，像两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

草案文本被“獬豸”系统翻译成几十种主要语言和图画版，像雪片一样撒向秘境每一个角落。宣讲队拿着铁皮喇叭，在每一个安置区、每一个工地、甚至每一个临时集市，声嘶力竭地解释着什么叫“中央与地方权责划分”，什么叫“高度自治”，什么叫“根本法”，什么叫“统筹粮”。

大多数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法不法的，他们只关心几件事：以后粮食还给不给？干活还给不给工分？当官的还管不管我们打架？听说能自己管自己了，是不是就不用听那些铁皮人（仿生人）和中枢来的官儿吆喝了？

但总有聪明人，或者说，总有心怀各种心思的人，第一时间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变和……机遇。

“听明白了吗？老孙头！”钱不多扯着刚从宣讲会回来的孙半城，躲在一个临时搭起的茶棚角落里，两眼放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以后咱们‘北三区’要是划成自治区，就能自己定规矩！收多少税，哦不，叫‘管理费’，怎么收，谁说了算？是咱们自己选的‘区管委会’说了算！还有做生意，只要不违反那个什么‘基本法’，咱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中枢只管收粮食，别的只要咱们按时交粮，不乱搞，就不怎么管！”

孙半城眯着眼，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沉吟道：“自己管自己……说的轻巧。谁来管？怎么管？选管委会？选谁？你？我？还是那些泥腿子？定规矩？定什么规矩？定得不好，底下人闹起来，中枢的刀把子可还在呢。”

“嗨！规矩还不是人定的！”钱不多压低声音，“咱们可以先联合一批人，把管委会的位置拿下来！到时候，规矩怎么定，税……管理费怎么收，生意怎么做，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只要按时把中枢要的‘统筹粮’交上去，再打点好那些铁皮人卫队的头头，这北三区，不就是咱们的……嗯，自治家园嘛！”

孙半城斜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中枢那慕容汐是省油的灯？她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坐大？那《通则》里可写着呢，最终司法权在中枢，军队调动权在中枢，粮食定价权也在中枢。咱们就像那风筝，飞得再高，线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线在手里怕什么？”钱不多不以为然，“只要咱们把风筝做得够大，飞得够稳，让她觉得扯着费劲，还容易把线挣断，她不就得松松手？再说了，咱们也不求真的独立，就是多捞点实惠，多占点便宜。这叫……灵活变通！”

类似的对话，在秘境各处暗地里进行着。前朝遗老们聚集在密室里，讨论着如何在未来的“自治区”里扶持代理人，恢复昔日的家族荣光；江湖门派的长老们则在商议，是趁着“自治”的机会，彻底掌控一块地盘，开宗立派，还是以“提供安保服务”、“参与公共建设”为名，渗透进新的权力结构；一些自认有能力有威望的“网格长”或“贡献奖”获得者，也开始摩拳擦掌，琢磨着怎么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脱颖而出。

而普通民众，则在惶恐与期待中观望。有人担心失去中枢的直接庇护，生活会更加艰难；有人则憧憬着“自己管自己”带来的自由和可能；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地等待着，谁来管都行，只要给口饭吃。

慕容汐在中枢，通过“獬豸”系统和“隐线”的情报，冷眼旁观着这暗流汹涌的一切。她预料到放权会引发各种反应，但没想到会如此……热烈和“有创意”。

“报告，东七区原‘互助会’首领钱不多，正在串联本区七个较大的流民团体头目，以及三个小有资产的商人，似乎想组建一个‘北三区自治筹备会’，意图主导未来的区管委会选举。”文仲明汇报。

“西十二区，原陈国礼部一个致仕的老学究，纠集了一批识文断字的前朝小吏和落魄文人，正在起草什么《北三区礼法初稿》，据说里面详细规定了不同身份等级的人的衣着、出行、见礼规范，还有要恢复‘士农工商’的旧序。”沈怀仁哭笑不得地补充。

“南五区那边更热闹，”萧绝板着脸，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几个大点的江湖门派，少林、武当、峨眉的代表，加上本地几个拳头硬的帮会，正在‘协商’划分未来的‘势力范围’和‘业务范围’。少林派想垄断殡葬和部分医药（他们有金疮药），武当派看上了建筑风水勘测和部分物流押运，峨眉派想搞女子护卫队和纺织业指导，其他帮会则在争抢赌坊、酒楼、地下钱庄的‘经营权’……还没自治呢，分赃会倒先开起来了。”

慕容汐听得直揉眉心。好嘛，封建复辟、资本串联、江湖割据、黑社会抢地盘……全齐活了。这哪里是“人民当家作主”的萌芽，这分明是各路牛鬼蛇神抢着在新时代的蛋糕上划拉自己那块。

“让他们闹。”慕容汐放下手，眼神冰冷，“草案公布，就是让他们跳出来。现在跳得越高，将来摔得越狠。把他们的名单、动向、背后的小动作，都给老子记清楚了。尤其是那些想恢复旧等级、搞封建复辟的，还有想搞黑产、破坏基本秩序的，重点标记。”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有好消息。‘獬豸’监测到，不少安置区的普通民众，特别是那些在‘网格化’和‘贡献奖’中崭露头角的实干派，也开始自发串联，讨论‘自治’后怎么改善生活，怎么发展生产，怎么制定公平的规则。虽然声音不大，组织也松散，但这是个好苗头。”

“另外，”她看向李铁山，“新城建设那边，有没有受到这些破事影响？”

李铁山摇头：“影响不大。工地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又有充足的工分和实物激励，大部分人还是埋头干活。而且咱们的宣传也跟上了，反复强调新城建设是‘国家重点项目’，参与建设者未来在‘自治区’权益分配上有优先权。人心还算稳。”

“那就好。”慕容汐点头，“新城是我们的样板，绝对不能乱。告诉工地上的所有人，不管外面怎么闹，新城建设按计划推进，该给的工分和奖励，一分不少！”

就在这时，负责外交（如果跟外星人打交道也算外交）的苏文，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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