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官场现形记（1/2）
望乡台上那场“笔杆子”对决的硝烟还没散尽，慕容汐正琢磨着怎么把《创作者权益保障条例》的细则捶打实在，怎么在东林区撕开沈万金那张虚伪的仁义面具，顺便再揪几个典型黑心文社祭旗，好好震慑一下那帮喝人血不吐骨头的玩意儿。
结果，没等她把这口气捋顺乎，伏羲系统那平铺直叙、不带半点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就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了她个透心凉。
“报告管理者。根据近期跨系统行为模型分析、异常数据流追踪及‘仓颉-人事评估模块’交叉比对，发现微光谷国管理体系内，存在系统性、有组织性渗透行为。渗透源高度指向原‘东林经济互助会’及其关联势力。渗透目标：我中枢及地方各级管理机构。渗透方式：以‘微光谷国政治教育底层培训学院’（民间俗称‘沈氏官塾’）为渠道，针对性培养、输送符合特定行为模式之管理人才，并辅助其通过正常或非正常渠道进入政务体系。渗透目的：从内部弱化、扭曲、最终架空现行《基本法》框架及管理者政令执行。初步风险评级：极高。具体异常点及涉事人员线索，已同步发送至您的终端及獬豸、刑天系统。”
慕容汐当时正在喝茶，“噗”一声，上好的云雾灵茶喷了对面文仲明一脸。她也顾不上了，一把抓起旁边闪烁着红光的玉板（终端），手指划得飞快，越看脸越青，越看眼越红，看到最后，那玉板被她捏得嘎吱作响，眼瞅着就要步之前无数杯具的后尘。
“沈！万！金！”一声怒吼，震得勤政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慕容汐“腾”地站起来，眼睛里的火苗子都快窜出三尺高，“我操你八辈祖宗的缺德带冒烟！望乡台上跟老子玩煽情，玩悲情，玩‘体恤寒士’！转过头就给老子玩这套？往老子心窝子里插刀？往老子的衙门里塞蛀虫？！”
文仲明抹了把脸上的茶水，也顾不上湿漉漉的胡须，赶紧凑过来看。金算盘、墨迁等人闻讯也匆匆赶来，围在慕容汐身后，看向玉板上伏羲系统罗列出的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异常点”和“疑似关联人员”。
不看不知道，一看……慕容汐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发根都差点立起来。
异常点一：新政执行效率在非沈万金直接控制区（如东林周边几个刚收服的小区）出现显着滞后与扭曲。例如，关于降低矿工劳作时间、保障基本休息的法令，到了地方，变成了“因地制宜，灵活调整”，最终矿工该干多久还干多久，甚至更久，因为加了“绩效考核”。关于清查非法契约、保护雇工权益的政令，执行起来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往往“查无实据”或“双方自愿和解”。
异常点二：各级官吏，尤其是中下层官吏，近期奢侈消费、不动产添置、不明来源资金流动数据异常升高者，比例显着提升。消费场所多与东林区高级娱乐产业相关。
异常点三：官员行为模式出现趋同化、功利化倾向。对上，阿谀奉承、报喜不报忧现象加剧；对下，粗暴执行、层层加码情况增多。在非关键议题上争执表现“忠诚”，在触及实质利益时默契“软抵抗”。
异常点四：“仓颉-人事评估模块”在对新晋及晋升官员进行背景复核时，发现大量人员履历中，存在“微光谷国政治教育底层培训学院”或关联机构（名称或有变化）的进修记录。该学院名义上教授《基本法》、政务管理、经济常识，但根据渗入调查（由刑天系统伪装学员获取），其核心教学内容高度实用主义，且包含大量……嗯，伏羲系统的备注是：“基于历史权谋案例提炼的，旨在最大化个人晋升概率及利益获取的适应性行为策略模型”，俗称——官场钻营术、为官之道、上位秘籍。
而这份“秘籍”的核心纲要，被伏羲系统毫不客气地贴在报告里，正是那让慕容汐看得血压飙升的《八大上位术》：
1.领导开疆拓土时，要的是能臣。（哦，需要干活背锅出政绩的时候，你得是驴。）
2.领导排斥异己时，要的是酷吏。（哦，需要咬人当打手的时候，你得是狗。）
3.领导蓄意整人时，要的是谗臣。（哦，需要罗织罪名泼污水的时候，你得是婊子养的。）
4.领导固本守成时，要的是庸臣。（哦，需要太平无事混日子的时候，你得是猪。）
5.领导想听实话时，要的是直臣。（哦，需要显示纳谏胸怀的时候，你得是炮灰。）
6.领导娱乐身心时，要的是弄臣。（哦，需要逗乐解闷的时候，你得是猴。）
7.领导想要安全时，要的是力臣（类似保镖）。（哦，需要挡刀卖命的时候，你得是盾牌。）
8.领导榨取民力时，要的是奸臣。（哦，需要干脏活背骂名的时候，你得是夜壶。）
自己的模式，以求晋升。”
“我……我他妈……”慕容汐手指头哆嗦着指着那《八大上位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他妈是培训官员？这他妈是培训变色龙！培训戏精！培训毫无底线的投机杂碎！沈万金！老子日你先人板板！你开的是官塾？你开的是戏班子！专门教人怎么当戏子，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怎么把良心喂了狗，怎么把上司当猴耍的戏班子！”
她猛地将玉板拍在御案上，厚重的铁木案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开疆拓土要能臣？固本守成要庸臣？合着老子和老子要建的这秘境，在你们这帮杂碎眼里，就是他妈一个需要不同型号工具人的工地？还是他妈一个戏台子，你们搁这儿跟老子演《忠臣良将》《奸佞当道》呢？！”
文仲明等人也是脸色铁青。他们都是实干派，或许有各自的缺点，但至少是真心想做事。看到这赤裸裸的、将为官之道彻底功利化、工具化的“秘籍”，只觉得一股寒气夹杂着恶心，从心底里往上冒。
“更可恨的是！”慕容汐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些异常数据，“看看！看看这帮王八蛋学得多快！用得多溜！对上阿谀奉承，报喜不报忧？这是‘庸臣’模式启动，混日子保平安！对下粗暴执行，层层加码？这是‘酷吏’模式上线，表忠心捞政绩！新政推行不利，变着法儿扭曲？这是‘奸臣’模式隐隐发作，维护旧利益链！奢侈消费，资金异常？这是‘奸臣’‘弄臣’模式下的自我奖励！他娘的，沈万金这是给老子送来了一整套自动化的、智能识别领导‘需求’然后切换形态的‘为官机器人’啊！还他娘是带贪腐和破坏属性的！”
金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冷光：“大人，此计甚毒。非但输送人手，腐蚀根基，更在于……扭曲了整个官场的风气和价值取向。若人人以此‘上位术’为圭臬，则实干者被排挤，正直者被孤立，谄媚者上位，贪渎者横行。长此以往，政令不出帝京，法纪形同虚设，《基本法》将成为一纸空文。我微光谷国之根基，将自内部朽烂。”
“何止是朽烂！”墨迁的声音像结了冰，“这是要偷天换日！将大人辛苦建立的治理体系，从内部改造成符合他们利益的、披着《基本法》外衣的新的剥削工具！他们的人占据要津，把持权柄，则沈万金之流无需造反，便可遥控政局，肆意妄为。届时，矿工依旧被压榨，笔者依旧被吸血，所有反抗都会被‘依法’、‘依规’镇压。他们甚至能逼得大人您……政令难行，沦为傀儡！”
慕容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怒火燃烧到极致的冷焰。她忽然想起望乡台上，沈万金最后那阴沉中带着一丝诡异笑容的脸，当时没细想，现在全明白了。
“难怪……难怪这老王八蛋在望乡台上，看似输了场面，却并不十分慌张……”慕容汐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子呢！跟老子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不过老子在规则上掀桌子，就直接给老子的锅里下耗子药？想把老子的衙门，变成他沈家的后花园？想把老子的官，都变成他沈家养的狗？！”
她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伏羲！”
“在。”平淡的电子音立刻回应。
“给老子调出所有在‘沈氏官塾’或类似机构有过进修记录的官吏名单！从高到低，一个不许漏！重点标注那些行为模式与‘八大上位术’匹配度高、近期有异常消费或资金往来、以及在新政执行中阳奉阴违的家伙！给老子标红！加粗！打上重点观察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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