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迷雾重重，暗子落定（2/2）

沈观澜和苏问渠几乎瞬间出现在静室内。无需裴寂春多言，他们也立刻察觉到了慕容汐身上那微妙却真实的变化。

“这是……”沈观澜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意识开始苏醒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是在试图重新掌控身体！”

苏问渠面纱后的眼眸也亮了起来，她轻轻握住慕容汐冰凉的手，低声道：“汐丫头，你听到我们了，对吗？坚持住，快点回来。帝国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慕容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又颤动了一下。这一次，连沈观澜和裴寂春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好！天佑帝国！管理者即将苏醒！”裴寂春喜形于色，“我这就调整药方，加强滋养神魂、唤醒生机的灵药！苏姑娘，你多与管理者说话，或许能进一步刺激她的意识！”

消息被严格封锁在静室之内，仅限核心几人知晓。慕容汐的苏醒迹象，无疑是给处于内外交困中的帝国核心，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然而，也就在慕容汐意识开始松动，即将苏醒的征兆被核心圈捕捉到的同时，朝堂之上，围绕着“归墟”秘境探索人选的争夺，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经过前期的舆论造势和暗中运作，以王璟、周延为首的“议政派”，将他们力推的三名人选——精通阵法的工部右侍郎陈望、擅长侦查的兵部武选司主事赵锋、以及统兵有方的东南镇守府副将刘猛——推到了台前，并罗列了诸般“优点”与“必要性”，声称此三人组合，可保证探索队伍在秘境中的安全与收获最大化。

而文仲明、沈观澜这边，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沈观澜提出，秘境探索凶险莫测，需有顶尖强者与精通医道、机关之人随行，方保万全。他提议，由剑圣前辈首徒（慕容汐昏迷，自然无法担任）、修为高深且对诅咒有净化经验的裴寂春裴先生，以及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的苏问渠苏姑娘加入探索队伍。同时，军方代表，自然应由目前负责东南防务、对“归墟”海域已有初步了解的林炽将军担任。

双方各执一词，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支持“议政派”的官员，攻击裴寂春、苏问渠“并非朝廷正式官员”，“专业性存疑”，林炽“性情鲁莽，恐误大事”。支持文仲明一方的，则反驳陈望等人“虽有专长，然修为不足，缺乏应对突发危险之能”，且暗示其与某些“不清不楚”的势力有所关联。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王璟忽然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他出列，手持一份“偶然”得来的、关于“归墟”秘境内部可能存在“天然迷阵”、“混沌海怪”以及“空间扭曲”的“珍贵情报”，声称此乃其门生陈望苦心钻研古籍、并结合近期东南海域异象推断所得。他慷慨激昂地表示，唯有陈望这般博学通才，方能破解迷阵，规避风险，引领探索队伍找到真正的机缘。同时，他也“委婉”指出，裴寂春先生医术通神，然对阵法机关未必在行；苏问渠姑娘虽心细，然秘境之中，非心细即可保命；至于林炽将军，勇猛有余，然面对阵法诡谲，恐无用武之地。

这份“情报”的出现，顿时让朝堂风向有所偏向。许多中立官员觉得王璟所言有理，秘境探索，确实需要陈望这样的“专业人才”领队。

文仲明、沈观澜心中冷笑。他们自然知道这“情报”从何而来，但此刻点破，证据不足，反而可能陷入被动。沈观澜正要开口，以“秘境凶险，需文武兼备、且有应对异力经验者”为由继续力争。

突然，一直沉默寡言、仿佛只是来“站班”的刑部尚书，出列了。这位刑部尚书是慕容汐提拔的寒门出身官员，素来以铁面无私着称，在之前的肃反中出力甚大，与周延等人不是一路。

“王学士所言情报，确为重要。”刑部尚书声音平板，却带着一股寒气，“然，下官近日审理东南‘海匪’一案，牵扯出几起物资倒卖、勾结外海之案。其中部分口供与账册显示，近期确有来历不明之人，在东南沿海高价收购关于‘归墟’海域的海图、水文、及古传说记载，其行为鬼祟，似有所图。下官已命有司彻查。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下官以为，任何与东南、与‘归墟’相关人事之调动与任用，皆需慎之又慎，以免……为人所乘，误国误民。”

他虽未明指，但“来历不明之人”、“行为鬼祟”、“为人所乘”等语，配合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王璟、周延等人，其意不言自明。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原本倾向王璟的中立官员，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是啊，东南现在可不太平，重建工程猫腻甚多，还有“海匪”和海外势力渗透的嫌疑。这个时候，王璟等人如此积极地推举与东南关系密切的人选进入秘境探索队伍，还拿出了如此“详尽”的“独家情报”，确实惹人遐想。

王璟、周延等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刑部尚书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东南的案子来搅局。

“尚书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老夫与不法之徒有染？”王璟色厉内荏地质问。

“下官不敢。”刑部尚书躬身，语气却依旧强硬，“下官只是依律直言，提请诸位大人，在用人议事之时，需多方考量，以免有失。毕竟，秘境探索，关系帝国国运，非同小可。”

文仲明适时开口，一锤定音：“刑部尚书所言有理。‘归墟’秘境探索，确需慎之又慎。人选之事，关乎重大，非一时可决。今日暂且休议，容后再商。至于王学士所呈情报，甚有价值，可交由枢密院与工部，会同裴先生、苏姑娘等详加研判，以备探索之用。”

他既肯定了情报价值（堵住王璟的嘴），又将研判权收归己方（避免情报被滥用），同时搁置了人选争议（争取时间），可谓老辣。

朝会散去，王璟、周延等人拂袖而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知道，今日这一局，他们没占到便宜，反而惹了一身腥。刑部尚书突然发难，显然是文仲明、沈观澜早有准备。

“好一个文仲明，好一个沈观澜！”回到府邸，王璟气得胡须乱颤，“还有那个刑部尚书，竟敢当朝给老夫难堪！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阻挠我们的人进去！”

“王公息怒。”周延眼中闪烁着怨毒，“他们能阻一时，阻不了一世。秘境探索，终究需要人。陈望、赵锋、刘猛的优势，明摆着。只要我们抓住东南的案子不松口，让他们查，等他们查不出什么，或者查到了也不敢动我们的人时，主动权又会回到我们手里。况且……”

他压低声音：“‘那边’和扶桑，也不会坐视文仲明他们完全掌控探索队伍。秘境开启在即，变数还多得很。”

王璟深吸几口气，平复心境，点了点头：“不错。且让他们得意几日。当务之急，是确保陈望他们能顺利进入最后的名单。另外，郑海那边，也要加快动作，务必在秘境开启前，掌握更多先机。”

就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东南沿海暗流涌动、帝京静室内出现苏醒征兆的同时，遥远的“归墟”海域外围，那片被灰雾笼罩的群岛深处。

黑袍老者“特使”与几名郑家心腹修士，正站在一座荒岛的最高处，面前摆放着一个复杂的、由不明金属和宝石构成的奇异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最终颤巍巍地指向灰雾最浓郁的中心方向。

“找到了！”黑袍老者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虽然还很模糊，但‘门’的投影波动，就在那个方向！距离此地，大约还有三百海里。但前面的迷雾更加浓重，空间扭曲也越发剧烈，而且……我感应到了不止一股强大的、充满敌意的生命气息，在雾中徘徊。是混沌海怪，而且不止一头！”

一名郑家心腹修士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尊者，那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吗？就凭我们这几个人……”

“继续！”黑袍老者斩钉截铁，“主上的命令，是务必确认‘门’投影的准确位置和状态，并尽可能留下标记。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绝不能功亏一篑！做好准备，启动‘潜行法阵’，我们小心靠近。记住，一旦遭遇海怪，以周旋、躲避为主，不要硬拼！”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身上腾起淡淡的、与周围灰雾颜色相近的灵光，身影变得模糊，如同融入了雾气之中。他们登上一条特制的、船体刻满隐匿符文的梭形小舟，悄无声息地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驶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深处。

而就在他们身后数十里外的另一片礁石区，几名伪装成海鸟、栖息在礁石上的刑天暗卫，眼中闪过冰冷的金属光泽，将他们的动向，实时传递了出去。

东南的风，裹挟着海雾、阴谋、与未知的风险，正缓缓吹向“归墟”的核心。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与落子中，渐渐清晰，缓缓收紧。

苏醒的征兆，权力的博弈，暗中的刺探，神秘的秘境……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奔向礁石的怒涛，在“三月之约”日益临近的倒计时中，蓄积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第两百五十三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苏醒前夕，暗潮汹涌》——慕容汐意识复苏加剧，与系统本源的连接带来新的认知与责任。苏问渠、林炽在东南的布局与郑海、海外势力的较量升级。朝堂上关于探索人选的博弈进入最后阶段。归墟深处，黑袍老者的冒险与发现，将揭开何等惊人的秘密？”